他把它展开，对折了一下，然后送到裴书的额前。

拇指按着方巾的背面，食指和中指在方巾的正面，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他的指腹贴上了裴书额头正中央的那颗汗珠。

那颗汗珠被布料吸走了，消失了。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而是顺着裴书额头的弧度，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右移动。

从眉心到眉尾，从眉尾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颧骨。

他没有用眼睛看自己的手在做什么——他的眼睛看着裴书的眼睛。

然后往下。

方巾的角落在裴书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像一只蝴蝶落在花蕊上，停了一瞬，又飞走了。

然后是他的左脸颊，然后是他的下巴，然后是他的下颌线——从下巴到耳后，从耳后到脖颈，再从脖颈回到额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动作不快，但很稳。

力道不重，很轻。

轻到像在擦拭一件刚出窑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留下指纹。

整个场馆安静了。

引擎还在喘息，观众席上还有人走动，对讲机里还有人在说话——但是所有注视着他们的人，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几万人的体育场，几千万人的直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一个画面里：穿着深蓝色赛车服的高大男人，用一块深蓝色的方巾，替穿着红白黑机车服的少年，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的汗珠。

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是赛道上那个冷硬的、用三分钟做完开幕致辞的职业赛车手。

那眼神像一个人在看一件他等了很久、找了好久、终于捧在手心里的东西，怕碎了，怕丢了，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弹幕炸了。

……

第323章 中国竞速

「我的天……」

「陆驰你这个眼神你要杀了我吗」

「擦汗……一下一下地擦……我要疯了」

「这不是直播，这是偶像剧，这不是直播，这是偶像剧」

「他看他擦汗的眼神，比他看赛道还认真一万倍」

「谁懂啊，他擦完额头擦鼻尖，擦完鼻尖擦脸颊，每一寸都擦到了」

「陆驰你是在擦汗还是在抚摸？？？」

「书书你怎么不躲啊你就让他擦」

「书书脸红了你们看到没！！！！」

「脸红+露齿笑，我人没了」

裴书的脸红了，像晚霞从地平线往天空生长的过程。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想压住嘴角的弧度，但压不住——那个弧度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从抿着的唇缝里溢出来，从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里溢出来，从他的酒窝里溢出来。

他露齿笑了。

白色的牙齿在粉色的嘴唇间露出来，整整齐齐的，像一排被阳光照亮的贝壳。

紫色眼睛微微垂着，不敢看陆驰。

睫毛扇动了两下，像蝴蝶在花丛中犹豫着要不要停。

但他没有躲开。

陆驰的手指隔着方巾在他颧骨上画最后一个弧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陆驰。

那一眼里有不好意思，有“你怎么当着这么多人这样”的嗔，有“但我好像也没有真的很讨厌”的纵容。

他没有说话。

陆驰也没有说话。

方巾停在裴书的脸颊上，陆驰的手指停在方巾上。

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大概两秒——两秒钟，弹幕服务器又烧了一次。

然后裴书退后了半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那个从羞涩到落落大方的转换快得像按了一个开关——

脸上的红晕还在，嘴角的笑还来不及收，但他的背脊已经挺直了。

紫色的眼睛已经对准了镜头，下巴微微抬起，唇齿间的声音清亮而笃定。

“驰骋大赛，正式开启。”他说，声音从麦克风传出去，传遍了整个场馆，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祝各位赛车手——都有一个好成绩。”

他歪了一下头，粉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嘴角那个笑从“不好意思”变成了“意气风发”，像一个人站在风最大的地方，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纹丝不动。

“中国，竞速。”他又补了一句。

四个字，不多，但语气里有种东西——不是骄傲，是陈述，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弹幕服务器在这一刻正式宣布放弃抵抗。

「中国竞速！！！！！燃起来了！！！！」

「书书你是国家队派来的吧」

「陆驰擦汗+书书宣布开幕+中国竞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人已经没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深蓝如山，一个红黑如火，一个是沉稳的力量，一个是奔放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