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在那一瞬间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紫瞳半阖着看向天花板上的镜面。

那里倒映着他的~体被鎏金链条包裹着的轮廓，红宝在镜面的折射中像被反复点燃又熄灭的灯。

三小时后。

他在一个热水澡里缓过神来。

浴缸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细密泡沫。

水波的纹路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轻轻荡开又聚拢。

腰链被摘了下来，叠放在洗手台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金色光泽。

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双紫瞳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清晰。

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弧度滑落，隐没在水面以下。

楚昭明靠在对面的墙壁上。

目光落在他湿透的头发上，落在他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背上，落在水面以下隐约可见的身体轮廓上。

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那种刚用过后还没完全收回的低哑：“饿不饿？叫点吃的上来。”

裴书侧过头看他。

紫瞳从水汽中抬起来，带着一点点慵懒的、低哑的像撒娇一样的娇羞：“吃饱了，累~要睡觉觉~”

第346章 见赵南山被惊艳

楚昭明的手搭在浴缸边缘，指节弯了一下。

他看着裴书那双被水汽泡得润润的紫色眼睛。

眼眶边缘还残着一层薄薄的红，不是哭，是热水和某种更深的疲惫混在一起后浮上来的颜色。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听懂了。

裴书没有说“我不饿”，没有说“我不想吃”，他说的是“吃饱了”。

他说的不是胃。

楚昭明弯下腰，手臂穿过裴书的腋下和膝弯，把他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水珠从裴书的肩头和发尾滑落，在灯光下像一串被扯断的珠子，落在浴缸边缘和瓷砖上，发出细碎的光点。

裴书被抱起来的时候没有挣扎。

他的额头抵在楚昭明的锁骨上，湿漉漉的头发贴着楚昭明的胸口。

楚昭明抱着他走了几步，床垫在他的重量和裴书的重量同时落下去的时候微微下陷。

水床的水面在床垫内部涌了一下，又稳住了。

裴书被放下来的时候，后背先接触床面，他的身体落进床垫的凹陷里，水在下方被推挤开又涌回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手托住了他。

楚昭明没有急着抽手。

他的手臂从裴书身下慢慢抽出来的时候，腕骨蹭过裴书肩头的皮肤，带回一层湿漉漉的温度。

他转身去了浴室，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厚毛巾。

他坐在床沿，把裴书的头发拢起来，裹进毛巾的绒面里。

裴书的头发被包住之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紫瞳半阖着，从毛巾的缝隙里看人。

楚昭明没有开吹风机，先用毛巾把发尾的水吸得差不多了。

然后他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手指拨开裴书额前贴着皮肤的碎发，暖风从他指缝间穿过去，落在湿漉漉的发根上。

裴书的睫毛被风吹得轻轻颤了一下，他歪了一下头，把头顶更靠近楚昭明的手指。

吹风机的嗡鸣声不大，像一个在缓慢旋转的风车的声音。

热风把水汽从发丝里赶出来，升到空中，落在两个人之间，又散了。

楚昭明把裴书的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裴书的眼皮已经完全合上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平，很浅，像一个人在彻底放松之后自己收拢到最小消耗模式的那种呼吸。

楚昭明把吹风机放下来，声音很轻，像一件被小心搁置的瓷器。

他低头看着裴书。

裴书的嘴唇微微张着，在睡梦中露出一线白牙的边。

他的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像两片被水浸透的花瓣，颜色深而湿润。

他的呼吸从呼吸之间缓缓流进流出，每一次都是同一道弧线。

他伸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把被沿拉到裴书锁骨的位置。

裴书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脸朝向楚昭明的方向，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单上，手指蜷着，指节微微泛白。

楚昭明没有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在旁边坐下，背靠着床头，目光落在裴书那只蜷着的手上。

他感到胸口有一种他不太常形容出来的感觉，在安静的、没有多余声响的空间里，他把这一晚的存在感重新确认了一遍……

第二日，裴书醒来时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偏高了。

他侧过头，看到楚昭明坐在床沿，正在低头扣袖口，动作很轻。

金属扣面在他指腹下发出极细的声响，像一个人在收缆绳时尽量不让绳索擦过船沿。

“几点了？”裴书的声音还带着隔夜睡意的黏感。

“九点半，楼下有餐厅，吃完去南山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