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暗堕你信吗(59)+番外
加州清光摇摇头。他太累了,身体的活动已经超越了思维,完全依靠本能在出招。
“平常的你模仿着冲田君的剑招,同时,你害怕吓到我。”
加州清光被说中,身体一抖,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主人。
“你表演着可爱可怜的杀人者。”
“国行,”主人叫起躺在一旁的当值近侍,“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出招?”
太刀不情不愿地起身,倒也不推脱,仿着加州清光的角度,刃身扫过敌方的投影。
主人满意地点头:“同样是两个敌人夹击,清光看出区别了吗?”
加州清光抓住了那一缕朦朦胧胧的想法:“太刀更长,那个角度更省力。”
主人继续看着他。他只好抓耳挠腮,又认真地思考起来。
“我战斗的时候经常太投入一对一的战斗,没心思注意周身。但明石殿的步法留有退路。”
主人满意地点点头。
“冲田总司的剑招精妙,因为他了解人体,也了解自己的刀。”
“清光,你了解自己的本体、自己的敌人,那你了解你们自己吗?”
“……自己?”
他望向自己泛红的掌心,因为长时间的作战,手指已经有些无力,微微颤抖,作战以来,手上的老茧不断增多,他虽然悉心保养,还是不复刚被赋予人身时候的细嫩,留下了痕迹。
“我指的是,这副付丧神的身体。”
“只要你留心,你就会发现,这具身体与人类的躯体相比,力量、速度、感知、耐力都大为不同。”
“逼到极限状态之后,在疲惫的边缘,你凭着本能简化了剑招。或者说,用出来了更顺手的刀法。”
“清光。”
主人的手覆上了加州清光的手。
“你会看到很多风景,会走很多远路,十年之后你挥出的剑,必定比今日更加精妙,更加凝炼。”
“你会不断改变,也会不断变强。”
“到那时,你的刀随心而动,你的招也会随心所欲。”
加州清光至今记得主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没能实现的最后一句话。“到那时,你便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存在。无论是物,还是人,亦或是信念。”
加州清光是在场唯一不属于杀敌位的刀剑。他无法夺取敌人的生命。
他能留在前线,只有一个原因:实力。
“代价?”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玫红的眼点缀着血色,病态的嗜血欲望燃烧着,妖异诡谲。
“我们收集那些个紊乱因子的结晶,近距离接触污浊的能量,身体多少受到了影响,生病和虚弱都是表象,但都是为了主人啊!”
“为了主人必须的牺牲,是主人赐予的痛楚——让我甘之如饴的疼痛。”
“所以我的代价并不是健康,真遗憾。”
“我的代价,是理性。”
作为付丧神被设下的禁制,作为造物被人类框定的阀门,此刻被全然抛在脑后。
若是他不把自己视作可珍惜的生命,若是他不再思考,只让嗜杀的本能奔涌,他能走多远?
血液在身前绽放,他背后纤尘不染的洁白道路无声地印证着回答。
没有人能越过他继续前进。
攻击范围不够就把关节卸下,手臂染毒便将手砍下再生,流下的血挥起便是遮目的沙尘,没有人任何想象可以限制他的剑他的刀。
反正,他不是人类。
“咳咳,可真XX硬啊。”
他沙哑病态的笑声回荡在长廊之中,比鬼魅更令人遍体生寒。
特种部队的装备经过灵力加固,寻常的刀法切不进去。可不是嘛,里面的可是金贵的人类。不敢派分灵前来,害怕走漏消息到本灵那里,他可以受伤千千万万次,而人类,可是失误一次就会倒下。
“脆弱,真是脆弱。”
“好·可·怜·啊——”
他的笑声愈发尖利,直到最后一道呼吸消失为止,他的这份血色的冲动都不会平息。
训斥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一柄打刀长驱直入,刺入敌方阵型的腹地,快而精准地收割着尚未断气又试图偷袭者的生命。一切发生得太快,只在视野内留下青色的残影。
“不要只顾着玩,认真工作。”
说这话的刀头发高高束起,马尾随风摇曳,声音没有一丝热度,只是精确地计算眼前频繁交替的生与死。
大和守安定,冷静如隆冬的泉水,流动于战场之上。
他付出的代价是无法逃避。
他曾经用求得宠爱来逃避恐惧,以战斗和血的猩热来冲刷悲痛,可是现在,他没办法逃了。
他早就失去了可以逃避伤痛的安身之所,也没有再逃避的资格了。
战斗、荣耀、可爱的装饰,无法开心,什么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