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暗堕你信吗(61)+番外
她们都隐隐感觉到局势的紧迫,行动刻不容缓。
不管是政府的势力,还是调查组的贸然深入,都可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她此番前来的目的是调停,但愿他们还没有发生冲突。
咖啡拿着之前三明治给的探测器,前往灵力最浓郁的源头。
一般而言是审神者的所在,天守阁一带。
可探测器的箭头却越指越偏,引着她前往了后山的庭院。逐渐深入,视野内的植被愈发茂密起来,树林掩映,一派祥和,不像是歌仙和古今喜欢的精致的日式庭院,但身处其间让人很舒服,草木自由生长,生命力旺盛,至少和她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暗黑血腥的本丸景象大不相同。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本丸,刀剑们种种地、养养花,和其他万千平凡幸福的本丸一样。
突然,咖啡停住了脚步。
“鹤丸?”
她在中心找到了审神者的身影,可灵力的指针却指向了拥抱审神者的付丧神。
更吊诡的是,她无法探测到审神者的呼吸。这人还活着吗?
首先,到底是谁在提供灵力。
结界内的草木生灵可以提供灵力循环,但付丧神本身是无法产生灵力的,所以本丸必须由人类审神者作为灵力核心。
咖啡再踏出一步,鲜红的血迹映入眼帘,那蜿蜒的殷红河流显现出某种繁复古老的图纹,在咖啡的脑海中汇聚为一个恐怖的答案。
原来是血祭。
竟然是血祭。
以生命力换取灵力的极端术法,一直以来他都用自身的鲜血喂养本丸的同伴,并且将自身作为灵力循环的核心。
既然是祭祀,当然是有代价的。
当人施展血祭时,会消耗自身的寿命、生命力,但是付丧神没有寿命一说,作为替代,刀剑自身灵魂的强度会不断消磨,每一滴血的流出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他不是某一块骨头,某一块肉在疼痛,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尽所能地自我毁灭。超越了人类承受的上限,所以仪式持续的时间不长,完成仪式的人也非死即残。
他坚持了两年,根本不可能保持神智的清醒。
他早就该崩溃疯癫了!
可如今,时刻承受着撕裂之痛的白鹤也仅仅是表情迟缓,将审神者的音容装满了自己的眼眶,意识朦胧又安静,宛若神明,宛若孩童,甚至透出一股乖巧来。
咖啡见过很多失去理智、陷入疯狂漩涡的人类,思维支离破碎,无法维持基本的体面,让人感到凄凉和恐惧。付丧神虽说是“神”,但容器所能承载的心理阈值并没有因此增加多少,和普通人类相去无几,难道就因为付丧神身体可以再生,他便天生要接收更多的苦难吗?
不,不是的。
哪怕是神,在无止境的折磨里也会迷失自我,变得癫狂暴怒。支撑着鹤丸国永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使命,亦或是改造增强的身体,是他唯一的信仰,是他不愿放手的生命。
——是至死不渝的爱。
他拼尽全力维系着本丸,又在剧痛中收敛了所有力气,轻拥着审神者的躯体。没有回应,没有希望,就这样坚持了数百个日夜。
想到这个答案,连咖啡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她一向信奉合理的解释和完美的逻辑,可此刻最为合理最为符合逻辑的,是浓重无解的情感。
那么,说服本丸放弃复活审神者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了。
调查官正思考着如何搭话,清冽的刀光霎时间从身后闪出,横在咖啡的咽喉处。
“把双手举起,慢慢地转过来。”
咖啡迟钝地转过身,见到笑面青江的第一眼,表情变得无比惊惧:
“你眼睛里是谁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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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是神社出身的正统巫女。
她周身萦绕的高洁神气连御神刀都为之瞻仰拜服。
提及她侍奉的是哪一位神明时,她总是岔开话题:“说出来你们也不信。”
茶余饭后,近侍刀不动声色地打探她来到本丸,担任审神者的原因。正因是末法之世,神道巫女是十分崇高珍贵的人物。他们总觉得这样的大人不应冒着风险,来到最前线的战场。而区区的一座普通本丸又太委屈了她。
主人是这样说的:
“我不想总是祈祷,所以我站在了这里。”
我的主人并不温柔。
她对于刀剑的训练格外严格,对自己的要求更是严苛,总是行色匆匆的,或是支援任务,或是奔赴战场,庭院开放的樱花都留不住她的脚步。可她并不苛刻我们,她的指尖流淌的灵力是温柔的,细密地融入伤口,将破碎的我们重新修复如初。每逢节日和庆典,活动都举办得尤为盛大,而她倚着窗,在高处看着,比平日里更像是活着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