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没有不想要做梦的人吗？”

藤原雅想了想，“总有人不愿意生活在梦里吧。”

“当然有。”

龙彦向外一指，是那片白雾，“都在那里啊。”

“不愿意做梦的人，会守护起别人的美梦。”

——也就是说，那些雾中的怪物便是不愿意活在梦中的人？

藤原雅感觉身上一下子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看向龙彦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变态。

但后者一瞧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想偏了。

嗯，虽然他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

“不是我把他们变成那样的。”

龙彦摊了摊手，“本来，我是安排那些不愿生活在梦中的人住在霍尔姆岛的边缘地带的。”

“偶尔会有飘到这附近的渔船，他们也可以和对方做做交易什么的。”

“只是，在那场没有进行下去的婚礼，嗯，在大地母神死了之后，他们就发生了异变。”

“梦还能够控制住一部分人的疯狂情况，但没有生活在梦中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的身上生长出了鳞片，也再没有办法说出人类的语言，攻击性变得极强。”

他的声音淡淡的，“并且我发现，将一个已经异变了的人与还没有异变的人放到一起，后者也会很快发生异变。”

也就是说，异变，或者说，疯狂是会传染的。

藤原雅对于这个结论倒是不怎么陌生。

“在太阳神继位之后，疯狂就已经被止住了才是，他们没有变回来吗？”

她皱着眉头问道。

在当时的月之国，也出现了同样的疯狂情况，从天上掉下去了很多人。

但在太阳神正式站稳了位置后，那疯狂就消失了啊。

“没有，所以才只能把他们安置在雾里面。”

龙彦摇了摇头，“和霍尔姆岛发生的情况有些相似的，还有赫姆斯托。”

他停顿了一下，“倒不如说，赫姆斯托的异变，甚至已经将风暴之神也给传染了。”

“你上次也看到他了，不觉得很奇怪吗，一千年的时间过去，就把原来那个英勇到甚至有些没脑子的神变成了现在这畏畏缩缩的模样。”

“……我和他其实不是很熟。”

藤原雅回忆了一下，但确实是和他说的一样。

在婚礼上还敢和太阳神1v1对打的风暴之神，到了阴谋之夜的时候，竟然哆哆嗦嗦的。

“赫姆斯托异变的时候，他算是直面这一切的神，受灾情况也是最严重的。”

龙彦看向她，“我其实也有怀疑，这个异变程度或许与神的强度有关系。”

“越强大的神，在祂的领地上发生的异变就越轻，而反之，越弱小的神，在祂的领地上发生的异变就越重。”

——这人好像暗戳戳的踩了一脚风暴之神的强度。

“嗯，除了你说的这些以外，我其实还有一个发现。”

藤原雅抬起了一根手指，“没有神的那些地方，没有人发生异变。”

“什么？”

龙彦没有听懂她的话的意思。

“记得在那个婚礼的时候，太阳神杀死了很多的杂神吧。”

她缓缓说道：“那些杂神的领地，在祂们死了的时候就变成了无主状态，也可以说是人类自己做主的情况。”

“那些领地的人类，没有发生异变。”

在婚礼的那个时间点，作为流放罪人的地方，尼尔斯卡还没有真正的建立起来。

不然，用尼尔斯卡来做一个证明，应该就能够直接的指出来，未来的世界并不需要神这个论证了。

又或者，不需要'神灵律'下的神。

“……你不要告诉我，你打算让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神，这样子就能够解决异变了。”

龙彦听懂了，但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完全听懂。

这人是忘了，自己其实也是神了吗？

让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一个神，那她自己呢？也不活了？

说到底，管理这些处于领地上的人类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他们自己的命更为重要吧。

为了人类，有必要做到那个程度吗。

月神那么一个比他还要自我和跋扈的神，真的会有这种想法？

藤原雅没有想要在这里和他继续辩下去的打算，毕竟她自己目前对于这个理论也只是个猜测。

不过她有预感，自己想要寻求的答案，说不准能够在变得异常的风暴之神身上找到。

“你收拾完了吗？”

她问道：“打算怎么转移岛上的这些人，你想好了？”

“直接移过去啊。”

龙彦看向她，眨巴了眨巴眼睛，握住了她的手，用食指挠了挠她的手心，“但我一个人来还是有些困难，你一定是不会忍心看我这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