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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古代,权贵步步强夺/玉之耽兮(17)

作者:习含 阅读记录

竟是章敬言,有名有姓,看她神情,不似作伪。

顾昭环顾着这间逼仄的药房,很难将它与盐商总商之家联系起来,章家家财以百万计,为何却要让自家的大娘子在外抛头露面经营这么个小小的医馆?

难怪她刚刚如此动怒,他今日冒冒然而来,居然对一个有夫之妇说出那番话来,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实在是,实在是,荒唐透顶!

虽还有诸多疑问,自觉荒诞的顾昭已无意再追问,最终只道:

“原来如此,实是某唐突冒犯了。”

他一个当朝权贵能放下身段道歉,祝青瑜也就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也缓了语气道:

“大人也是好意,民女心领了,但着实没必要委屈大人为我负责,民女要为谢公子准备药材了,恕不奉陪。”

这是终结话题送客的意思,祝青瑜不再看顾昭,专心做蒸馏。

余光里,有人离开了药房,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祝青瑜疑惑地看过去:

“大人可还有事要交代?”

顾昭又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第13章 心碎

顾昭离了药房,几步路,到了诊室,推门而入。

诊室内简陋又狭窄的病床上,谢泽正襟危坐,似乎正在念书。

谢泽不仅坐姿端正,甚至还好好地束了冠,穿了见客的外衣,头发一丝不乱,衣裳上纤尘不染。

从认识以来,谢泽就有些不修边幅,行事也是潇洒不羁的,这几日顾昭忙于查案,对他也是疏于看顾,故而这还是顾昭第一次见他如此衣冠楚楚的模样。

谢泽见来人是顾昭,一下现了原型,书一摊,背往床头一靠,懒洋洋地说:

“表兄,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祝姑娘。”

观人如观己,顾昭见他如此,不由自嘲笑了:

“姑娘?她梳的是妇人发式,你看不见?她是盐商章敬言之妻,不是什么未出阁的姑娘。”

谢泽满脸震惊,一下坐起:

“什么!不可能!啊啊啊啊啊!”

起身太猛扯到伤口,谢泽疼得原地摔回去,摔得这狭窄的病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连带谢泽原本看的书也摔到了地上。

谢泽万念俱灰躺在床上,以手掩面,悲痛不已:

“不可能,我怎么居然没注意到,我是瞎了吗?啊啊啊啊啊!表兄,我心都碎了,我好心痛!”

可不是耳聋眼瞎,闭塞视听,回想起来,第一次见时,她便梳的是妇人发式,只这么多显而易见的线索摆在眼前,他却全然看不见,每次遇到她时,简直跟失了心神一般,心里眼里也不知都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顾昭上前捡起摔落在地的书,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古怪的炼丹图,几笔简要勾勒,便见神韵,这个炼丹的器具,就和她刚刚用的一模一样。

先皇沉迷丹药,皇上却对此深恶痛绝,为此甚至处死过诸多招摇撞骗的老道,京城道观中如今炼丹之人都已近乎绝迹,所以顾昭其实刚刚离开前就想提醒她,将这些个东西收起来比较好。

但两人刚刚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她又明显下了逐客令,顾昭便止了话题。

再将书页往前翻,那页上写着时疫二字,再往下,几行娟秀小字写着:时疫防治要点。

顾昭眼神微眯,时疫乃天罚,面对天罚,先皇贵为天子都败下阵来,连下了罪己诏都留不住心爱之人,什么人写的书,竟敢妄言时疫可治。

写这本书的人,着实是有些过于大胆,要么是神棍,要么是神医。

翻到封面,写着几个大字:

《百病论》

再往后翻,前半本记得是各种病的药方,疗法,后半本皆是空白。

一本未写完的,深究起来,说不定能要人命的书。

顾昭把书放回到屋内的案台上,又拿起一本,封面上写着:

《本草录》

草草翻来,图文并茂,依旧是一本未写完的书,和上一本简略的画法不同,这一本中,每一位草药,都细细画来,上了色,绿的叶,红的花,黑的果,详实细致,栩栩如生。

顾昭问谢泽道:

“哪里来的书?”

谢泽还未从他道心破碎的心痛中缓过神来,仰面捧心,有气无力:

“祝姑娘写的书,写来给她两个徒弟授课用的,我借来看看。”

竟是她写的!

顾昭原本已经把书放回去,闻言又把《百病论》重拿了起来翻阅,面上不置可否:

“倒是不知道,你竟对医药感兴趣?”

谢泽满脸生无可恋地叨叨:

“表兄,你是懂我的,你看我像是能干这种正经事的人吗?我只是对写书的人感兴趣,寻寻觅觅十八年,好不容易寻到我的心上人,可她怎么能已经成亲了!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今古恨,几千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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