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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05)+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后头的步子才终于变得仓皇:“……望枯。”

风浮濯没有拉住。

或是不知如何拉住。

望枯回过去细看,风浮濯的后头还跟了两个身影,一个续兰,一个吹蔓,都停在不远处,傍树隐藏。

望枯半张脸埋入水中,说话也瓮里瓮气的:“倦空君若是责备我浪费粮食,那便不必了。”

风浮濯蹲于岸边,不住轻叹:“望枯,我怎会责备这些?”

——水至清而知深浅,若望枯被水草缠住,定要做好随时打捞的本分。

望枯郁闷:“可是您一来,吹蔓与续兰都躲着我了。”

风浮濯郑重其事:“……你若无恙,我会立即离去。”

望枯摊开手,水又将她的身子拱出水面。

“出水芙蓉”之意,何时成了真。

发丝与飘衣相得益彰,蒸个云汉,美过碧霄。

望枯看着天,自语一番:“果真是金丹的错,那样有份量,吞了又吸不进去,致使我这一条浮藤也突然会沉水了。旁人之物就是旁人之物,果然占据不得。”

风浮濯的头又低一分:“为我之过。”

望枯:“为何什么都是倦空君的过错?”

湖光潋滟,风浮濯轻声道:“……生性如此。”

望枯看他一眼,水浇双目,也朦胧了他:“倦空君活得当真是累。”

风浮濯:“不累。”

望枯:“这都不累?佛修果真不是寻常人。”

风浮濯抬首眺望天穹:“并非,佛的苦痛,大多是皮肉之痛,若心已皈依,身痛都为身外物。若不曾皈依,时时居无定所,才是累而无终。”

望枯:“倦空君分得这样清,莫非也是过来人?”

风浮濯:“嗯。”

望枯直起身子,从水里迈出去:“倦空君既然不愿说,便算了。”

风浮濯一双眼安分守己,紧紧闭上:“……望枯,那你为何要往水中去。”

望枯:“因我从未生过气,不知生气的滋味就是五脏六腑整片整片地灼烧。但我明白水能灭火,身子不热了,想气也无处能发了。”

风浮濯:“确有此理。”

望枯:“况且气也无用,这几个妖怪平日在巫山窝里横,出来就这样蠢笨,若非是休宗主拿了好处,妄图贪小便宜,也不会落得此等下场。”

风浮濯:“你倒是聪颖。”

望枯:“信我者,定有好报,弃我者,大多霉运到头,我也定会一一找他们偿还回来。只有如此想,才活得坦荡。所以,哪怕倦空君不会四处救人,我也信您是至善之人。”

风浮濯吞声踯躅:“……我配不上的。”

他惯会推脱。

望枯:“当然配得上,除了倦空君,天下也没几个人配得上了。”

——好重的字眼。

风浮濯还要说什么,却夜起风阑,吹起一池霜。

他随即起身,微屈背脊,刚好将望枯挡了个严实:“累不累?可愿任我抱回去?”

——走多少路,吹多少风。望枯惧风,风会惹寒,到头来,就又是望枯遭罪。

望枯肆无忌惮盯着他阖眼的脸:“可倦空君闭着眼,还如何能看得见路?”

风浮濯:“心中有路,自在天下。”

望枯:“那为何要闭眼?”

风浮濯:“……有失礼数。”

她今夜穿得单薄,衣裳一湿,更是不可窥视。

望枯眨眨眼,心里也猜了个大概,双手攀上他的肩颈:“分明是倦空君想要抱我,却说着有失礼数,这便是……说书人总爱挂在嘴边的‘欲拒还迎’么?”

风浮濯一把抱起勾上肩的怀中人:“并非欲拒还迎,说是十恶不赦才更为确切。今日之后,我自当抹去双目,严惩不贷。”

望枯:“……那倒不必了。”

风浮濯说不看望枯,就绝不会偏头半寸。

他总是不告而别,如今本想与人像样地道声“来日见”,但觉生涩而怪异。

就只好用自己的法子,如此缄默下去。

——可惜,忍冬藤灌了水也仍是轻。

遥指峰回上劫峰的路,未免太短了些。

……

风浮濯把人送到,又头也不回地去接酒桌上的弋祯法师。

望枯回头却见长杆上挂着洗净的衣裳,不由多看两眼:“苍师兄,您还帮我洗衣了?”

苍寸摆摆手:“我哪有那闲工夫,能把自个儿拾掇好就不错了……你这衣裳呢,是倦空君洗的,洗的时候可认真了,半点污泥不肯放过,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有他这样细心,我都羞愧了。”

望枯微怔:“……那还真是多谢他了。”

长风入,锁人梦。

翌日,望枯不及卯时就候在衔隐小筑,势要堵那昨夜两名醉醺醺的修士。

昨日空闲,得以打量身子。才知自己的枯枝身长了几两肉,还大多聚在胸脯、臀身、大腿之上,穿衣再不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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