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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13)+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埋脸进立领:“才不是破烂呢。”

今日是席咛受赏之日,虽说冷得四肢都伸不出,但十二峰修士都想一睹上古法器的真容。

而十名宗主从雪幕长亭中现身,各个面色不虞,更显寒气。

休忘尘堂而皇之拿出一物,像是两根吊坠,墨绿晃眼:“席咛,你的奖赏。”

席咛喜上眉梢,御剑拿过。

两坠相撞,如乐动听。

忽而,席咛难以置信地倒吸凉气:“师尊,此物可是骨灰肤玉……”

谁人翘首,终见此物。

“骨灰肤玉!”

“骨灰肤玉当真是好物!死后可贮藏魂灵不死!一旦认主!至亲也可放入,只是凡胎、鬼魂放入,功效就大打折扣了,既无意识,又不可复活。”

“那席咛岂不美梦成真了?”

席咛不解:“但是,师尊,这骨灰肤玉不该是湖绿色吗?”

休忘尘:“玉中嵌了物,自然就变了。”

席咛心下一沉:“嵌了何物。”

休忘尘陡然不语:“不需我说得太明白,你自然也能懂。”

席咛踉跄跪倒。

“慢着!骨灰肤玉可容至亲,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可席咛的母亲不是在银烛山好好的吗?为何会……”

“这谁能知晓啊……”

只见席咛捧着这块玉,潸然泪下。

雪,落进她的眼里。

第52章 彼雪止

望枯第一回 见席咛这样肝肠寸断,她单薄的身被雪笼络,像一株冰花,低了头,跪了膝,却不愿伏下她背脊上的美人骨。

望枯搀她一把,竟被路清绝拦下:“……别去。”

望枯:“路师兄,席咛师姐不可孤立无援。”

路清绝倒饮一口雪,妄图为席咛分担寒风:“她的傲然气节胜过世间所有人,谁去了,才是摧残她的身。”

望枯:“……她若死了呢。”

路清绝:“不会,仙人不会轻易身亡,而我也知悉席咛,大仇未报身先死,她不会瞑目的。”

亭中人看亭外景,绵软无力的雪却有焚身之用。

渐渐的,望枯快要看不见席咛了。

望枯喃喃:“……休宗主说对了,雪的确碍眼。”

隔了她的前路不说,还模糊了来时的印迹。

什么都将在寂静中毁于一旦。

路清绝只是停在此地,一瞬不瞬紧盯席咛,成了生之本能:“我原以为,雪来了,是沉昭得雪的好兆头,可到底是错了。”

路清绝脱下的藏青色氅衣,只是搭在手臂上,额前发丝覆了一层糖霜,唇齿却抿苦涩,也不肯盖去席咛的肩颈。

顾虑几重,唯风载之。

雪的烂漫,无情而肆虐,屏退周遭喊停的声息,一心只与静悄悄的土地水乳交融。

望枯陪衬路清绝这一抹梅花红,不知过去几个时辰,久到望枯都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前者猝然抬步,将那银装素裹的世间里冻得不成样的女子,打横抱回去廊下。

路清绝:“……她这样一个倔性子,尝不到痛,誓不罢休的。”

只有这时,他才敢搓弄她结出紫红色的手,将炭火如众星捧月般捧到她身边,还将身上衣也脱下,再通通裹在席咛身上。

路清绝惊惶的神色,像是回到那年少的梦里。

无论年长多久,席咛仍是他难以逾越的鸿沟。

望枯:“路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带席咛去负卿宗,晓宗主的药浴很是有用。”

路清绝信她:“我送你去。”

危及性命,刻不容缓。

望枯将席咛连人带衣背在身后。如今不成峰的负卿峰,叫作负卿宗更为妥当,虽是天城虚境,却成了此间早雪的重灾之地。

越上行,越有噼里啪啦的雪沙往清绝剑上飞溅。

冰碴刮伤路清绝的面庞,贲出鲜血,但如今的他凛然正气,像块铜盾,势不可挡。

到了负卿宗门前,雪有松柏高,又堆积两岸,像是空中岭的氅衣。满目只有皑皑一片白,守门的无名师姐却不在此地。

路清绝还是把氅衣留与席咛,再于门庭前逡巡,拿起清绝剑铲雪:“见不到席咛毫发无损,我难以心安,所以我就在此地候着,你寻到负卿宗宗主后,万事不要着急,我都等得起。”

望枯一口答应:“好。”

再入负卿宗,已是两模两样。

先有落叶渡秋,再有秃枝过冬,应是树木在四季中的必由之路。这里却恰恰相反,叶子常春,就急哄哄地飘荡厚雪,以至于难堪重负,恍惚掉光了。

放眼看去,了无人烟,更无流年书屋再为望枯降落身前。

她御剑飞往那屹立不倒的空中蜃楼,疾驰两丈,退回一丈。

如此千辛万苦,可算摸到了流年书屋的大门。望枯单手叩门三下,“咚咚”——屋中有往来跫音,却无人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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