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26)+番外
望枯寻着声音源头,跑了许久,只在漆黑一片的暗地里,看到一个哭泣的女子躺在地上,四方围着一个个混乱的黑影。
望枯觉得,光克影,此时手中应有一物。
「那就给你。」
有人说。
她手中果真得来一个火红的烛台。
望枯没有疑虑,只是走过去,那些黑影果真惊惧,狰狞着消失。
而望枯蹲下来,牵着她,迈向没有尽头的天光。
真到此时,望枯发觉,她的眉目也模糊不清。
但救了就是救了,是假的也好。
「是真的。」
是风浮濯的声音。
这声过后,望枯从无边黑夜中迈向昼日芒星。
她再次醒来时,又回到上劫峰最末端的石窟。
远方是熹微的初阳。
“醒了吗?”
望枯枕在一人的肩上,他也心甘情愿让她压着。
望枯撑着他起身,看清是风浮濯后,再看四周。那梦中拽的人,还真不是人,而是那——囚牢里四四方方的铁栅栏,还不知如何置放的,刚好堵住返回山顶的窄门。
“……”望枯思索一番,又埋首回风浮濯的肩颈,装傻充愣,“那我可再睡倦空君的身上吗?”
今日太乱,睡不够,她暂且是想不通的。
风浮濯僵硬之余,怕怀中人不适,又搂紧了些:“……随意。”
第58章 救世主
“都给我起来——”
谁一声怒吼,像是讨伐什么三流之辈,一举破了望枯的沉眠。
她睡相老实,唯醒时有个毛病,拿脸蹭蹭枕巾,有了实意,才能缓会儿再睁眼。今日却有例外,脸蛋一贴,就此撞入软和的沉香园了。
望枯嗅了两回,又抬手摸了一把,才确信是风浮濯的胸膛,只好迷迷瞪瞪直起身。
柳柯子破口大骂:“在师尊面前还敢动手动脚!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了!”
风浮濯细心,怕望枯着了凉,又怕地脏,将一边衣襟拉开一半,手臂隔在衣外搂着她,笋苗似的人儿蜷成一团,就此种在他臂弯一角。
风浮濯听她匀称的呼吸声,气儿还往臂涡里钻,暖风交替,望枯裹了粉似的巴掌脸耷在他的胸膛上,竟堆出两层吹弹可破的肉。风浮濯是看也不敢看,睡也没敢睡,光悉心栽培望枯去了——
她要翻身,就得为她掀开一点儿衣襟,省得把她闷着了;又怕窟外波光太亮,还需伸手挡在眼上;细手腕也不能马虎,若不慎压着了,恐是会留下红痕,何况这姑娘不是好性子,爱抠掌心,破了也不医。
风浮濯只好托着那只手,勾上自己的另一边肩。再小心呼着掺杂灵力的风,见掌心伤完好如初,这才有所松泛。
当真一应俱全。
而今柳柯子带着一众弟子来势汹汹,风浮濯也只得轻轻将望枯扶起,不知如何吭声:“……”
这些个师兄们,把一根长舌用到极致,一面交头接耳,模样津津有味,不知又在编排什么民间戏坊里叫座的本子呢。
望枯懒得管,见了暮夜,见了初晨,见了黄昏,独独不见正午。探头看向窟外时,已是散着灿辉色鳞片的池水,栖汀鸥鸭却衔不走。
看来,“天道”已是归还十一月了。
望枯醒时看那堵栅栏,依旧头晕脑胀,无人可靠,只能又赖去风浮濯的肩头:“师尊,我昨夜很累,有事不妨待我睡醒了再说。”
柳柯子随手抽起一根栅栏,要上演棒打鸳鸯的大戏:“反了天了你!原先是我没挂心上!以为外头的风言风语都没个准头,而今亲眼所见,才知你的确不是个省油的灯!堂堂佛修你也敢玩!看我今日不打断你的腿!”
风浮濯信了,第一回 主动抱去望枯的身子,要以他背扛棍。
“我失礼了,待到上劫峰宗主打够了,我就将你放开,可好?”风浮濯对望枯耳语,不由顺了顺她的背,掌心一派温热了,这才朗声对外人,“既是我替她受罚,打我便是。”
柳柯子高举铁栅的手,在千钧一发时停了:“……”
廖董在此站出:“师尊,倦空君如此刚正不阿,师妹聪颖狡猾,天性贪懒,只有可能是师妹在略施小计、引鱼上钩,想要趁此机会攀上佛门这朵金枝,以此少了修仙路径。但依上劫峰来看,‘能者即飞升’的道理……师妹是智人之举,师尊理应对她从轻发落。”
万来破嗓子伤耳:“非也!依我来看,哪怕伤了外人,也不能伤了自个儿人。师妹没头没脑、随心所欲,为我上劫峰的吉祥物一个,反观倦空君这俊脸一张,淡漠、坦荡、置之度外,却又不值三贯钱!定是倦空君色诱师妹,才让这花季女子不慎失足。可男欢女爱的事,两厢情愿便是,师尊何不成人之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