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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43)+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再转话锋:“那后来呢?你们可曾找到白骨偶?”

古丝长叹一声:“并未。”

望枯挑轻放重:“两百年后,祉州也有一对父母官想为你们洗脱冤屈,四百年后,更没什么蛮夷兰氏了,也不曾听闻什么白骨偶……”

古丝:“多谢他们,但冤屈是洗不脱的,对吗?”

望枯扯谎一次便够了。

“哪怕没有蛮夷兰氏,但依旧去到一个没有尽头的乱世,白骨偶兴许也还在,只是你我都看不见它……”古丝定定看她,“可是姑娘,为何我始终觉得,你是在四百年后与柳儿相识的?”

他的确撇去金山银山。

还坐拥无极空桑,普度世人。

望枯何故隐瞒到底呢?

望枯:“是,我扯谎了。他如今成了佛,是个一等一的大善人……”

话音戛然,镜中花在古丝的身后消亡,桌上食、西风帘,都在须臾间坠落着,坍塌着。

古丝良久难言,没有回头看这些。只是湿了双眼,再笑了笑,声色空渺。

“好。如此,我心愿已结。”

而与之相对的,是一句不合时宜的,来自天穹之外的催促。

——“你再要沉溺其中,就不怕我将她的美梦,也搅成一场空吗?”

第66章 敬旧年

望枯并无哪一瞬觉得天地寄存在一人眼中。

她无可奈何醒来,不情不愿睁眼。

第一个接应她的,既不是那天兵荒马乱的比试台,也不是或梨花带雨的吹蔓,或说不出话的续兰,更不是逍遥在外的祉州。

而是一对笑眼。

窥来梦中的。

休忘尘也曾握来新阳,却扬成絮屑,细看才知,是什么晶莹剔透的玉碎:“瞧瞧,犟骨头就是不能惯着,稍一胁迫,这不就老老实实回来了?”

他手上还架着两把剑,是柳柯子那一双“左膀右臂”的功劳——路清绝、苍寸是也。

二人惊诧偏头,不穿宗袍,改穿袄褂,意气风发,面色红润。对上望枯的眼后,像是孟冬时节见了伏天的流火,而这流火,还刚好轮到自己头上一般诡谲。

苍寸张开嘴,好巧不巧,门牙也掉了,弯腰退后:“她、她,还真醒了——哎哟!疼死我了!”

谁让他把饴糖当饭吃。

而路清绝,难得见他傻不愣登的,要说什么话,却张不了口,恐怕也要咬碎了牙。一身规规矩矩宗袍的桑落推开他,一条腿蹬上望枯床尾,这才倾身打量。

桑落居高临下地勒令:“醒了也不说句话,哑巴了?”

望枯:“……”

她是无话可说。

襄泛过来拉走桑落,并非是他心性好,劝得动,而是普天之下只有他的手劲能与之抗衡。他原先的半边衣襟,也成了张扬的完衣,身上瘢痕都藏了去,斯文气见长,但衣裳委实小了些。使之成了那一点即燃的爆竹,快要挣破了。

那笑眯眯当和事佬的假面,也就此覆在襄泛脸上:“赶得好不如赶得巧,也多亏休宗主激进,才能让咱这大年三十圆圆满满!人回来就好!就不必问太多了!”

蒲许荏穿新衣也显皱皱巴巴,腰带都系到衣领上挂着了,不知遭了什么罪:“我说您这大名鼎鼎的桑宗主就消消气儿罢,今儿要是年初一,按民间的说辞,就得生一年的气。”

桑落不语,百善忍为先:“……”

这屋内一干人,见了望枯,都像是见了活阎王。除了兰入焉、吹蔓与续兰跑到她跟前,其余人都只是随意看看,怕会惹她身子不适。

既是年三十,雾岫山也得下几两雪星子助助兴,兰入焉偏要过个季夏,裙摆愈来愈短,香肩外露时,衣裳也是小荷之色。一点年味,竟只在烈焰红唇。

兰入焉:“见到什么了?能比这外头还要热闹?还把休忘尘都逼成什么样了。快与我说说,定是极为有意思罢?”

望枯:“有些意思,但兰宗主定是不觉有意思——那骨灰肤玉呢?”

兰入焉反问:“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休忘尘给捏碎了。”

望枯一怔:“碎了?”

兰入焉一句话分了三口气说完:“你啊,信谁也不该信休忘尘啊。碎了就碎了,无关痛痒。因这里头压根就没放席咛至亲的亡魂,她的父母魂,早在某日里稀里糊涂地魂飞魄散了,休忘尘怕她心忧,或是做出什么傻事,才诓她里头有魂,实则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怕晓拨雪日日惦念,我才懒得管你这些破事呢。”

“要我说,这还是休忘尘抢了我的功劳,若非那柳柯子不让动,我早就将你救醒了……”

望枯已然听不进了:“他人呢?”

兰入焉却问吹蔓:“是啊,休忘尘人呢?”

吹蔓被兰入焉此等美人盯着,涨红了脸,细声蚊呐:“好似……被师兄们喊去端团圆饭的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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