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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154)+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席咛看破不说破:“不必,我的梅子露还未饮尽,便不去打搅了。”

风浮濯沉声:“……多谢。”

秋千自玩,摇曳夏风。

望枯气喘吁吁站定他身前,摊开破布一般的行囊。

风浮濯定睛,才知这是自己赠给望枯的第二身旧衣。

“拿着,回去用。”望枯先往他手里塞了瓶软膏,再摊开包袱,“这些是吹蔓帮我捡回的残花,还有不曾送人就已干枯的旧花,倦空君若想要,可拿去洗净,用以泡茶。”

这些黄白相间、丝丝绺绺的狭长花瓣,或蒙尘,或枯萎,或紧巴一团,黑而失色。

风浮濯:“……忍冬?”

望枯的花。

但模样太可惜。

望枯颔首:“倦空君看不见都知晓了,正是忍冬。”

风浮濯尽数捧过来,不舍遗落一片:“为何花瓣会如此枯萎?”

望枯昂着粲然笑:“倦空君不必管,这些都是我的事了。”

修藤不易,何须再将风浮濯牵扯其间。

“……好。”风浮濯心照不宣,从袖口拿出一袋银两、一袋灵石,“可要?”

答应的事,自然会随身备着。

望枯喜笑颜开:“要的,倦空君既然喜欢花,我往后也学着你,多摘些好看的花带在身上,好不好?”

望枯不知,一旦忍冬花入了眼,百花无光。

但只要是她给的,风浮濯什么都要:“好。”

岁冬若有阳,南燕知徘徊。

风若停了一瞬。

竟也不愿走了。

第71章 局中棋

洗衣之战告捷,沙棠神木上挂起五颜六色的衣裳,远看像彩旗,招摇过市。风浮濯受伤的手终是停在了第五遍,弋祯法师如约候在小院栅栏前庭,却也不疾不徐。

风浮濯走之前,将大小事宜都打理个遍了。先是清理门户,收拾昨夜残局,神树不生虫,风沙过盛,缝隙最易积灰,他就专挑此地钻牛角尖。再将屋内贵重的、随手可拿的物什分门别类。最后,把那长梯通通敲实了,再修整一番,不留任何问题。

险些让人忘了,他尚且失明。

不待望枯下达逐客令,风浮濯又自知退居门外。

他别言一句:“望枯,若是入了夜里,宁可让衣裳丢了,也莫要出来收了。”

望枯:“好。”

风浮濯行了几步,又踌躇驻足:“……望枯,你可要我的净骨?”

——望枯既已赠了“身物”,自当礼尚往来还她一个能登雅堂的。

入弋祯法师的而后,他七旬模样,却似黄毛小儿血气方刚,今时也气红了脸:“倦空!你休想乱赠物什!净骨不可赠人,妖更不行!”

风浮濯一本正经:“弋祯法师曾多次告知,净骨为好物,剔下之事虽小,但若是荒置,则更为可惜。”

——日后没了净骨,不知还能帮望枯几回。

弋祯法师:“……”

他就不曾想过,净骨来日还会归还他身么?

望枯冥思苦想:“我倒是想要,但不知如何用,更不知如何放在我身,便还是算了。”

风浮濯:“……好,珍重。”

夜未落,他自寒波横流。

临走前,还系上遮目丝绸。只是迫使己身,离那唯一的余热更行更远。

并勒令自己不可回头看。

……

晚霞日行三万里,稍燥的风飘过长阶。席咛帮望枯收了衣,坐在屋内长话短说,话矛只有一人。

席咛:“望枯,我的心魔,是休忘尘所害。”

从礼仪尊卑刻骨铭心,到如今剑指正道,定了心要孤行一世。

望枯颔首:“席咛师姐,您是如何知晓的?”

她闭眼:“他同我说出实情时,为的是不让我沉湎双亲逝去的悲痛,让我有个活着的念想,于是有意扯谎。不曾料到骨灰肤玉会倒食佩戴之人的神识、血肉,更不知此物会助长我生出心魔。”

只听她一声冷呵后,又道:“但如何让旁人信服?我跟在他手下这么多年,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依稀记得,我来十二峰第二年里,练剑之地跟了条青蛇,他都从遥指峰赶来与我相告,说,蛇不毒人,却难免伤了手,我如此急于求成,不可耽搁一刻,理应更加细心。”

望枯追忆那时庄周梦蝶,骨灰肤玉有两枚,互为陪衬。但风长引始终漏个半脸,祉州往事也大多是她的妻儿,可是暗指——她猜错了。玉就是古丝的,另一半关乎风长引,莫非仍旧留存于世?

望枯:“我昏迷的这些天,席咛师姐可知我嘴里含的玉是一枚还是两枚?”

席咛正色:“这正是我想说的第二桩事,只有一枚。而另一枚骨灰肤玉,我找了一月之久,凡是十二峰能踏足的地方,我都巡了三遍,仍旧一无所获,定是被他拿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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