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56)+番外
只因他太跋扈了,真做了何事,恨不得昭告天下,怎会在乎席咛是否恨他?
这一深想,先前那些零散的碎珠子,都好似穿了根银线。
结靡琴弦断有声,却无因。
至亲魂魄断无声,却有因。
席咛的母亲魂入了她的身,能见过往,是有“往生咒”。
那其余魂呢?
为何风长引与古丝的过往也可窥见?
他们都将像席咛母亲的魂灵这般——魂飞魄散么?
她甚至心生荒唐之绪。
万一,她,望枯,正是那遗漏在外的巫蛊偶呢?
思及此,望枯也嗤弄一笑。
当真一念神魔。
既然她生是安然立世的枯藤。
就不会再认其他。
……
此夜一树风动,摇情霁月,望枯少有辗转发侧,直至子午之时才歇下。
休忘尘神机妙算,翌日确是不再好晴。黑灰天里,蒙头降下个正月的凉意。
弟子聚首衔隐小筑时,来的宗主却不多,休忘尘与柳柯子正属不来的那一批次。桑落站在高台上,用灵力降下裹着金布匹的槐飏骨。
桑落:“驻槐令业已落幕,拔得头筹者为——无名。至于全宗弟子排名,随后将由衔隐池颁布。”
何所似:“另外,此令结束,成果却让人匪夷,可见平日训练并不有效,多有浑水摸鱼之人。因此,明日起,将行‘巫山令’!十二峰弟子共去巫山除魔,不得有一人缺席!”
人潮哗然时,望枯与席咛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还算有点公道,这要让那睡了一月就坐享其成的人拿下……我可要砸场子了。”
“师尊们都明事理,你啊,少听那些人乱嚼舌根罢!”
“终于到了这一日!要不过会儿你帮我看看!我真不敢!”
“男子汉大丈夫!看完就上路!”
池中像有巨龙,大浪淘沙,水色青字缓缓映显而出。
从一到八百一十名,一页一百名,每页停留三分之一刻。
霎时,乱声四起——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一页。
无名第一,苍寸第二,路清绝第三,廖董第十,万来第十五。
“路清绝第三?路清绝第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缺德事儿做多了!福报啊!”
路清绝:“……”
上劫峰不比从前,争相屠戮了前列,如今却都在第一页后半程,或是赶个尾巴。
而前头有名的,多为遥指峰、筑刚峰、走龙峰弟子。
第二页。
无熟络的名讳。
第三页。
密密麻麻一片。
……
望枯没瞄到席咛的名字,干脆就不看了。
待到第七页时,还不见自己的名讳,就知是休忘尘给她二人的下马威。
果真,第八页,只有两个名字赫然留下。
席咛。
望枯。
还是前者在下,后者在上。
第72章 洗碧空
那日凡是长了眼的,都知原先垫底的是个乳臭未干的白面小生,剑都拿不稳,被台上人打趴到号啕大哭——而今却轮到两个风口浪尖的人。
适才,无论是欢声笑语,还是捶胸顿足的,这会儿都没了声。
那嚷嚷着“公道话”的,再也蹦不出一个字。
席咛与望枯相视时,大方相道:“不过是从头来过而已,无妨。”
“席咛师姐所言极是,”望枯接茬,“那时出了岔子,让我耽误这么些天,不然早该兑现打遍宗门的诺言了。因此,试问诸位师兄,谁愿第一个陪我练手?”
站在她身旁的,除了路清绝与苍寸两名左膀右臂最是无动于衷,其余人都退避三尺,躲闪个眼。
望枯败兴收剑:“师兄们这是何意?巫山令在即,我怎会闹出内讧的笑话呢?”
众人:“……”
望枯的秉性并非是打打杀杀,而是睚眦必报。
奈何这些个弟子,太过色厉内荏,架也撩不起。
实在没劲。
……
巫山令当日,早春探个亲,先行陆路,再由舟渡,竟让温阳也延绵了千里。
重返故里,吹蔓喜不自胜,红颊堆了两团暖光,内敛的性子,也能逢人说两句像样的话。
她这回轻装上阵,行囊里却鼓鼓囊囊,落地巫山,才故弄玄虚地拆开,上演一出“大变活人”——穿着桃色袄褂的续兰向天摊开手,助山樱红遍。
苍寸担惊受怕地拍拍胸脯:“嘿哟!吹蔓!你把她往这里塞,不怕闷过去啊?”
望枯一本正经:“她是灵兽啊。”
苍寸:“……”
碰着三个妖不妖,人不人的妮子,他自认是井底之蛙了……不,单论体格,应是蛤蟆。
有人听到动静,古里古怪:“带灵兽可以,但这儿是巫山,也不考量考量她什么年岁?再者,桑宗主明令说过,巫山会给灵兽催情,不许带来,否则闹得人仰马翻,还要怪我们十二峰不懂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