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187)+番外
晓拨雪眯着眼:“倦空君好似时常管不住自己的手。”
风浮濯不卑不亢:“此言甚矣。”
“……”
望枯未觉有异:“起先棺材未合上,灌了水,我身子轻,带着棺材不上不下的,便摸开一条缝,抓了把石头,往嘴里吞,想要增添份量。”
风浮濯听着,睁开了眼。
眸子与夜比黯然。
他轻声道:“不疼么。”
望枯:“不疼的,就着水喝,不用嚼就灌了下去。”
只是不知,这么些天竟还在肚子里留着。
风浮濯不由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妄图偷些痛楚。
这样的懂事听话,这样的生之渴求。不止让风浮濯心如刀割,还有后怕。
织骨棺为仙家所制,怎会合不紧实,只能是有意将她淹去水里了。
多亏她这份胆大。
晓拨雪:“谁许你抱了?”
风浮濯充耳不闻,一门心思是望枯。他话到嘴边,唯恐问得还不够轻:“我用灵力帮你取出来,可好?”
两根结靡琴弦再也不是只冒出半个头,而是拨弄身子,忌惮成两条小浪,横竖都说两个字:不可。
——从一妖不妖、人不人的姑娘身子里取石子本就难于上青天,何况主子不舍为她开膛破肚,非但要耗费成倍的灵力,还需全神贯注。
一有差池,吃亏的还是他。
到时,金丹自爆,修为尽散,元神出窍……都为家常便饭之事。
风浮濯再问:“望枯,为何不说话。”
晓拨雪蹙眉:“你还敢吼她?”
风浮濯:“从未有此心。”
他舍不得。
两根结靡琴弦却看得干着急。
说是哄人,竟比统帅引领麾下三军还生硬。
——多亏碰上的不是寻常姑娘,否则这张脸,莫说姑娘,七尺大汉都闻风丧胆。
望枯果真不觉他的帝王相“发作”,却也好生思量。
“不可。”她终于发话,“往后我独身一人,要淌不少水路,万一取出,身子又要在棺材里撞来撞去的,需吃不少罪呢——多谢倦空君,我该下来了。”
风浮濯照做:“……”
人抱久了,夏风过夜也觉冷。
此时。
“我还在想,你到底何时开这个口,而今啊,总算是让我盼到了。”
此声穿林走巷,悠然落地,让三人面容失色。
只见休忘尘停在烽火台上,起熬鹰蛰伏之姿。
“匆匆一面不足为喜,我这人太贪,非要听你亲口唤我一声‘休宗主’,才知舒坦。”
第86章 勾北斗
望枯倒头就走:“对不住,我叫不出口。”
休忘尘起跳,一跃,少年意气,落地小半里。
刚好横在望枯身前。
他的确贪,人在跟前了还要低头寻她眼,只为四目相勾:“不好,重来。”
望枯:“……”
她正愁是装疯卖傻好,还是就地拼个你死我活好。
风浮濯素来不疾不徐,今时却飒踏流星,抬手遮挡望枯半张脸,再往身前带——
他袖口间,馥郁晚荷,望枯巴掌脸不疼,却品出了蛮力。
风浮濯不容置喙:“休宗主,她说不愿。”
休忘尘朗笑:“倦空君抱她时,也没问情不情愿呢。”
半斤八两。
晓拨雪复行几步:“休宗主为何埋伏此地?又想如何?带望枯走?”
“哪里是埋伏?无非是我打累了,就在烽火台里小憩,忘了时辰,又馋望枯的声儿,便索性留下,妄图碰碰运气。”休忘尘一笑,“我若想带她走,会喊全宗门的人都来此地,杀个措手不及。”
若休忘尘有想行之事,会用千百种法子让它幻化成真。
晓拨雪不耐:“你到底想如何。”
休忘尘耸耸肩:“我早已直说。”
风浮濯缓缓放手。
三人随即向望枯看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可望枯的脾性过分寻常,若旁人能说两句软话,兴许还会听从一番;若那人冥顽不化,提溜她辫子死活不放——定会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一身反骨。
她绕过他走:“我不想打架。”
休忘尘业已预判,长手一伸:“慢着——”
望枯躲开,拾起瓦片划去:“休宗主要么道明来意,要么拔剑比试。”
休忘尘顺从放手,莞尔一笑:“说了。”
望枯:“……”
因四处讨生活,养了“做小伏低”、逢人忍让的好秉性。
眼下却成耻辱。
休忘尘识趣后退,影子一瘸一拐:“我知你不愿看我,幸好今日躲得快,你若伤着,我可就打不过以一敌百的倦空君了。”
风浮濯不觉此话悦耳,寒光毕露。
晓拨雪:“休宗主只是如此?”
休忘尘摆摆手:“无人留我,自然只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