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201)+番外
望枯含糊:“……谈不上。”
正是。
万苦辞没由来应一声:“好。”
他往下行两步,百鬼退散两旁,腾了空地。
他用明泽笔,于平地起草书。
两字,望枯也破天荒地认出来了——
磐州。
须臾间,望枯与晓拨雪,身下泛光,如起法阵。
万苦辞顺势将若生堂塞入她怀里:“望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需你将那几万起死回生的魂魄都找来,并写在若生堂上——听闻你曾在磐州待过,那便从你最知悉之处去,你师尊也颇有些能耐,还刚好要寻人,一并搭伴罢。”
他随意摆手:“事成与否,我都奉上灵石与酸糖,无须言谢了——再会!”
望枯吞声:“……啊。”
他的声息还绕梁。
望枯身已至磐州盛街,万里锦绣。
她抬开脚,刚好踩着一个与那糖纸有八分相像的纸张。
望枯:“……”
万苦辞这样乱扔“秽物”,是为在五界间畅通无阻?
突然,有一圆白纸币,盖她头上。
一声锣鼓后,一声吆喝起——
“求地府收人!”
第92章 磐中酒
两声夺识后,数十个清脆佩环相撞,商贩、主顾亦或闲散之人,无不让身在侧,为其腾出一条阔绰大路。
晓拨雪拉着尚且没回魂的望枯,站在右手边的最前头。再然后,漫天纸钱中,走出几十个整齐划一、裹着桑麻破布的白衣人。一打锣人开路后,每四人抬一空棺,还摇花轿似的,左右晃荡。
还有些白衣人,头戴獠牙半面罩,吓走看热闹、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老妪怕折煞了这群白衣人,抱起哭声不绝的孩提们,往家跑。
这些人,汇通成一条绸缎似的“白河”,涌动于繁华市坊间,盘桓千里,可堪阴兵借道。
原先的磐州,只为商队、马队、凯旋将军退让,还大多沿着笑声。如今来了这么些“腌臜东西”,都只是大眼瞪小眼,也不避讳,好似司空见惯。
望枯往衣襟里藏好若生堂,偏头耳语:“晓宗主,这是……”
晓拨雪:“我并未觉察到邪祟的气息,如此声势,恐怕只是些唬人的把戏。”
后头人听到罢,嗓门穿天,直呼胆大,如苍寸一般巧舌如簧。
“嗬!二位姑娘可是外来客?不知磐州法师的真本事罢?”
晓拨雪不骄不躁:“如今瑞裕十九年,民风开化,怎还会信这些?”
如此诚挚,却换得旁人直摇头。
“为何不信?你们啊,还是太过年轻,这些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学问大着呢!”
“可不是么,看她生着一派贤良淑德的模样,却夹枪带棒,何必呢?”
晓拨雪眸光更冷:“我打人很疼,听不得侮辱话。”
那人梗着脖子:“我这是夸你!哪里骂人了?”
望枯将晓拨雪挡在身后:“我就不同了。”
一人调笑:“她打人疼,你不同,莫非你是任人打?”
望枯明媚昂头:“并非,我是说,我与你们不同。你们是人,而我不是人,且碰到我的人都倒大霉,尤为是——管不好自己嘴的人。”
夏风之中,翠叶婆娑。有人干笑两声,没往心里去,也有人背脊发凉,打着马虎眼悄然离去。
“谁信呢……”
“坏了!我被褥还未收呢,怕被夫人骂,热闹我是不能看了,诸位随意。”
“是啊是啊!险些我也忘了!多谢兄台提及!”
这样装腔作势,无不啼笑皆非。
剩余留下的,要么充个愣头哑巴,要么是些为数不多的真话人。
“可这二位姑娘说的,也并非有错,真要做法,为何要求着地府收人?”
神神叨叨,听着瘆人。
“你也是外来客罢?此举有无用处,都先搁置一旁。磐州啊,做什么事都要有红墙高院的默许,才可行之。每年岁暮时,我总见着乞儿们大张旗鼓地闹事,堵得整条街做不了生意,和今日颇有相似。但若只是乞儿,衙役们指定要拿着棍棒打去。可你再看,眼下却不见一个官家之人……如此,也不必我多说什么了。”
“鄙人愚钝,还有一问,莫非——与近日六州遍地的起死回生之事有关?”
“你聪慧就在心里闷着,多说无益。”
“多谢高人指点。”
这一女一男说完,各朝一边离去,掐了这段缘。
晓拨雪了然于胸,带着望枯踱步去茶楼之上。木楼跫音声声,烹茶邀日,挥别烟灰。
晓拨雪落座:“望枯,万苦辞交于你的事,你将如何处置?”
磐州茶向来只用最好,望枯端起一杯饮了大半,唇齿却漾苦:“实不相瞒,此事我就从未放在心上。”
晓拨雪:“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