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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222)+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最后一声了去,沃元芩也恍惚难言。

殿昏黑,空荡荡。

沃元芩像是站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上,那些余音长存,让她错当他们只是被敌手吃掉的“棋子”,赢了便会放回来。

而她,沃元芩,就是这吃人的执棋人。

望枯冷不防回到她身后:“多谢沃老板帮衬,的确只有几十人了。”

沃元芩笑着喃喃:“神女大人竟连送行饭也不让他们吃完了,的确心狠手辣。”

“过誉了。”望枯仿来她的话,再故作深沉,“沃老板,长痛不如短痛,等死更残忍。”

沃元芩:“是啊,还是神女大人心细。”

话是夸赞,却眼底没了笑意。

她回过身,笑得古怪:“明日皇宫宴请神女,神女可愿再次赏脸?”

望枯毫不犹豫:“自然。”

望枯也曾想,她会去往六大州历练个遍。但当此事轻而易举来到时,又觉红墙一隅也够了。

并非惦念故地重游。

而是一生琐长,终要归去故事的原点。

第101章 温良夜

宫宴前夕,风浮濯暂别望枯与晓拨雪,赶着银霜和那突如其来的满月,乔装成了四十岁的渔夫,自行去了巷陌深处。他敲门吵醒睡过一轮的药馆郎中,用重金求他给自己拿了一瓶——传闻里包治百病“跌打损伤油”。

郎中不是真把人命看过天,而是刚想开门破口大骂一通,又被这满脸胡茬的人收了脾性。

——粗糙皮,莲白眼,矜贵昂首,贵人仪度。

郎中只好叮咛:“这清淤油,若是给你自个儿买的,便敞开了用,今夜抹了明日就能好,但若你是给你夫人、孩儿买的,少抹点,还需慢慢来,主要是怕气味儿大,姑娘家大多不喜欢。”

“渔夫”:“多谢。”

郎中站在门前偷瞧他的身影,这一看,真让他惊掉下巴——

月华如水,七尺高的身姿却淌出九尺高、长发飘、四平八稳、安国定心的影子。

郎中此生忘不了此幕:“这不止是个贵人,还是仙人啊……”

风浮濯是第一回 幻化新皮囊,当然忘了。

影子也会出卖人的。

……

望枯的心里头揣没揣事儿,从睡不好觉就已见端倪。

一会儿辗转反侧,一会儿长吁短叹。

夜越深,人越清醒。

非但是因为,临别前的沃元芩非要多一嘴,说那鎏天的地底下为生杀之地,是为那潦倒赌徒特意建造的擂台,杀死敌手或被敌手杀死,都可叫债务一笔勾销,让她夜长梦多;更是因为,她主张“平等”,怕哪个起死回生之人快一步或慢半步离开,都要忿忿不平,于是照着名册奋笔疾书,不争气伤了手肘,整夜抬不起来——

也是看沃元芩做事游刃有余,有些心急了,说什么都要抢占一回先机,夺来她应有的权柄。

更要遏制她的“心软”会在最后关头跳出来,坏她好事。

今日已是如此混乱,望枯又要惦念来日的“鸿门宴”。

睡不着也是情理之中。

窗棂洒下了迟暮的灰,细说古稀追赶期颐还需几多年。

这时,却有何物从天而降,遮挡成一道人形阴影,本要绕走窗外,如今也有几分迟疑。

风浮濯:“望枯,怎么没睡。”

望枯抬起眼皮:“我也不知,许是……就在等倦空君过来罢。”

风浮濯眸子微幽,绕过窗口去往门前候着。

她惯是会哄人的。

风浮濯曾与望枯说,无颜回归宁,眼下也一心闯荡人间。

望枯问多久,他不知;问意图,亦不答。问可要共住这所四室方院,他又摇头,说自己另有去处。

第三日就看到他在对门敞开大院,清扫落叶。

望枯与晓拨雪刚搬入时,曾被原先住在此地的六口之家的当家子夸过“天女下凡”,说是膝下三个女儿,还有一老,家中除了她夫君,其余都是女子,若哪日不开灶,可来她家应付一顿。

而今忽而辞了磐州差事,举家南迁,要去游江南。

再然后,风浮濯就顺理成章搬了进来。

里外都是一桩缘。

思及此,望枯才后知后觉自己打了岔子。而按理说,风浮濯步子快,应是早到门旁了,为何迟迟不见敲门声呢?

神仙大多不遭难,但风浮濯是个闷葫芦。

剜空心智也淡漠如初的闷葫芦。

望枯慌忙跑去开门,见风浮濯安然守在门前石头坎上。

月下影,人独立。闻槿香,一回首。

只觉差一壶温酒。

风浮濯:“出事了?为何如此急切?”

望枯:“……”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凉薄者灭了怒火。

此人真是半点波澜没有。

风浮濯微怔:“为我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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