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258)+番外
说是年少也不甚妥当,除了风银柳清瘦几分,正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知,风浮濯就此走开了。
李游一人早有准备,虽未分出三头六臂,但椅子、汤钵子,甚至火盆子,都一应俱全,拿来此地。
李游东张西望:“倦空君呢?”
商影云贼心不死,也终是不敢招惹风浮濯:“神女大人知道的。”
望枯:“我不知道。”
商影云:“……”
望枯拗不住他哀求的神色,只好放下刚握起的筷子:“……好罢,商老板,我也挨着饿呢,糖醋肉可否留与我?”
商影云松了口气:“管够!”
偌大个宫廷前不见景、后不见头,要找个人委实不易。
望枯随即想了一法子:“倦空君——我冷啦——”
刹那不刺眼的白光掠过,风浮濯就现身她眼前。
他的怒气见长:“进去。”
望枯趁热打铁,试探走近几步。
她不会哄人。
但风浮濯应是极好拿捏。
——依稀记得,师尊说他喜欢“动手动脚”,他也直言认了。
那便顺着他的意思来。
就这一回。
她轻掀他的衣襟,将身子靠了过去:“不必,倦空君抱我也是一样的。”
“……望枯。”风浮濯刚有平息迹象的怒火竟是再次燎原,“你都是如此慰人的?”
望枯实诚道:“……我不会慰人。”
风浮濯叹着沉气,两臂圈上她的腰身:“……过来。”
热氲上涌。
虽是买账,但彼此都有说不出的古怪。
但对付风浮濯,当真绰绰有余了。
第117章 慧极伤
雪盖两人头,风浮濯抬手去,却不舍拂开。
共此白头一时,已是人间至味。
而侧耳听了几声踏雪的动静后,风浮濯不再贪恋心上人的投怀送抱,却将本就单薄的衣裳脱下,拢在望枯的肩头。
原先的净骨,是经弋祯法师点化而来。如今的净骨,竟是风浮濯从莫欺谷的一座极寒之山上,拔来的乳石长柱,再生生插去脊梁骨合为一体。
他虽从未与人道明始终,但今日却留有几分悔恨——
若是寻个更妥当的东西“筑骨”,周身也就不会凉得这样厉害了。
更不会拥了东风,再放走望枯的温热。
风浮濯:“衣裳虽薄了些,但沾着灵力,足以挡风。”
望枯一探,如今的身子已然轻飘飘的,感知不到冷暖,耳根都静了下来:“……”
风浮濯此人,倒是好哄过了头。
地上轱辘轱辘过来一个铜物,所过之处,皆烫出一条白气。
回首去,撞见风银柳手足无措的模样。
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
他攥着破烂衣裳,没由来阴郁几分:“……此人,莫非是姑娘的婚配之人?”
不问“夫君”,不问“良人”,“婚配”二字也说得不情不愿——分明就是一人。
实在好笑。
望枯捡了汤钵子:“自然不是了,跟来做什么?回去罢。”
风银柳悄然勾唇,却又觉不对:“……”
险些忘了是喜是忧。
同为风浮濯,但那四百年后的佛君,自然能懂这短暂波澜里暗含的意思。
风浮濯从不当过去的自己为仇敌,哪怕傲气太过,却深知“他”是个值得悲悯的可怜人。
但只叹,果真不论几时,都是栽在一人身上。
……
此宴喝西北风就能饱,可却吃到夜里。
纵使只用了一个时辰。
商影云冻伤了耳朵,没那风银柳的忍性,更没仙人的岿然不动,早八百年丢了冷炙跑回暖乡了。
禹聆虽傻,但也从他的酒后真言里,看出了治理天下的鸿鹄之志。
禹聆几杯下肚,面上已团出两块红晕:“磐州不是载得了雪的地方,都已过惯了冬里偷暖的日子,百姓迟早会撑不住的。天下贪官这样多,却分文不漏,连个像样的柴火都给不出来……而这俗世,向来只有天子与民同乐,却不与民同苦,因此,朕能做的,也只能如此了……”
禹聆也是凡人,如今才看清他纤弱些许的手上,满是冻疮与老茧。刮目相看归刮目相看,但决策不正,也仍需矫枉。
望枯:“皇上,可你们施的粥,只能保一时安宁。”
禹聆傻笑两声,佳酿撒地:“朕又怎会不知呢……但有人想方设法要朕掏空国库,不就是想将朕取而代之么……”
望枯直言:“我不懂朝廷上的纷争,但您是一国之君,何必怕他们。”
禹聆两目潋滟:“朕并非是怕……朕只是自知差了旁人一截。”
李游适时出声:“圣上,酉时更冷了些,此宴该散了。”
禹聆大手一挥,又有撒泼之意:“朕就要说!朕这龙椅!也不知明日可还坐得安然呢!就趁今日说完了它!何况贵客都在呢!怎有主人先走,赶了客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