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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292)+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望枯茫然无措:“……啊。”

另一弟子却觉哪里不对劲:“慢着!这绢花除了望枯捏着,还有一人不曾松手呢!”

望枯两眼原先只在柳柯子那方,这一回身,就撞见了那吊着脑袋、惶恐不安的颜知,恰在往自己手里塞来什么东西。

想必此物就是绢花了——或深红,或柳绿,有花之模样,却沾染一手水粉。极有何所似“金玉其外”的作风。

望枯:“颜知宗主这是……”

颜知像是拿了个烫手山芋,吓得身子在抖:“不……给……求求你……拿过去……”

望枯好心解囊:“好罢,我来。”

颜知惨白的面容稍霁:“……好人,真是好人,那我就不推脱了。”

苍寸看热闹不嫌事大:“诶!颜知宗主!稀客啊!难得见您如此热络,那就满足您一个呗!还能与望枯一块儿搭伙呢!”

颜知手中没了“负担”,才有劲强装镇定:“我什么才艺都不会,就不扰你们的雅兴了……”

万来的大嗓门盖过了整座山头:“两个都是第一回 ,不会也情有可原!大伙莫要欺负他们了!那就……共唱一首山脚下常唱的那个!”

苍寸一口应下:“好啊!就定《织春歌》了!”

颜知两眼昏黑,声音碎得零零散散:“我听都没听过,诸位就放过我罢……”

苍寸热络拉过二人,莽撞往开阔处跑:“不怕!我带你俩来!我一句!你们就跟我唱一句!”

颜知骑虎难下,白眼上天——非但是起了轻蔑之意,而是吓得几近昏厥。

望枯赶忙搀扶,凑近耳语:“颜知宗主是想问问回溯之事么?”

颜知这行尸走肉的身,可算凑回了半两魂魄:“对……对,不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莫非……你都知道?”

望枯:“颜宗主如此怕生,怎愿掺和这种事呢?”

颜知有苦难言:“是啊!要不是心里揣着事!谁要来趟这浑水!那时,你、还有些愣头青,与我一道去了何处,我还亲眼见得休忘尘死于我的眼前,谁知……唉!”

望枯心下了然:“那我如实告知颜知宗主,确有此事。”

苍寸大着舌头回身:“你俩嘟嘟囔囔些什么呢!来!随我一起唱——”

「三月春来生,四月落樱缚,秋前织锦衣,为忍冬月雪。」

「一绣长安道,二织仙鹤羽,三染一空青,四传此歌声;着衣去她身,对镜抹胭脂,眉心点螺钿,云鬓与花对。」

「白布盖箱箧,游走天下去;路遇孩儿中,常惹欢笑颜。」

苍寸手舞足蹈,好不快活。

颜知自然不会跟唱,却也后知后觉:“原是这个,山脚的孩子都会唱,倒是许久没听了。”

望枯若有所思:“几时有的?”

颜知挠挠头:“老早了罢……”

苍寸再次抓他们个正着:“好啊!你二人压根不唱!”

颜知打马虎眼,跑了个没踪影:“唱了唱了!”

苍寸追着去:“还没唱完呢——”

望枯斗胆揣测这后半段,会急转直下为“清贫琐事”。只因这歌不甚欢快,像是暗含了一人的平生——

休忘尘。

第132章 缝疤愈

到了日后,望枯再要苍寸高歌一曲,此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总有幌子能扯。

苍寸嘴上不得空,不是用舌苔翻着桂花酿,就是用贝齿与麦芽糖争斗不休:“《织春歌》……有这事儿么?当时喝高了,只有些浅薄的印象了,是不是还有颜知宗主来着?这歌儿呢,的的确确是我们十二峰里常听的,但谁知道叫什么名儿呢?兴许只是我胡诌的罢。”

望枯垮脸:“但你就是不唱。”

苍寸面上一哂:“这喝高的事儿谁能知道,我喝高了还梦到休宗主死了呢……咦,想想就晦气,大过年的,就不多说了。”

而望枯就是再要碧海滔天,也并未应验。

那时冻骨的水、如柱的雨,漫了十二峰的千钧汪洋,咽下一口都是腥咸与后怕。若非望枯腿上有一个缝合的疤痕告诫她,也曾亲身一试过。

否则,哪怕当它为黄粱一梦,都将背离心野。

年初一,伤未愈。如若休忘尘没有忽然失踪,召集宗主出峰寻人,必定是和谐安祥、骄阳似火的一日。

年初二,伤暂愈。愈合时不痒,伤处却带着棉线往皮肉里钻,只留一条狭窄的缝。任沃元芩看见,还戏弄道,“望枯的皮囊就像棉布,稍不留神就陷了进去。”

年初三,伤没了,却留一道不守规矩的折痕。席咛还没醒来,路清绝的心魔也在这些日日夜夜里助长而出,泛滥成灾,险些失手伤了廖董。柳柯子怒发冲冠,将他关押去银烛山边界、那破烂不堪的水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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