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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326)+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另一个名为冬青,生得童稚皮囊,却生着藕节手、清亮目,不该在神龛里供着,而像是任由殷实家境捧在掌心的明珠。

她小跑来,挽起望枯的手,个头极为娇俏:“望枯姑娘,这是你的屋子,为何要站在外头,快随我们进来。”

望枯木讷:“我本想着,如若你们没有自觉,我便会撵你们出来。”

——如今,谅解了罢。

是买这二位姑娘的脸面。

冬青两眼笑成月牙:“难怪倦空师兄会如此死心塌地,望枯姑娘当真有意思,如若是我,也想将姑娘锁在屋里不出来。”

望枯:“……他还与你说过这些?”

冬青嘿嘿一声:“自然不曾,是我猜的。”

望枯:“……”

猜的虽是假话,却不怕听者误以为真么?

——谁曾想,佛修里也有怪人。

只见素君两眼下凹,腮帮子往内里塌缩拢,撞见望枯,便咿咿呀呀得倒地,色胆都吓破了,揪着一寸弋祯法师的衣袍,再往屋子内里爬。

“不成气候的东西。”弋祯法师骂完,再看了眼望枯,面色稍霁,“你如实相告,对风浮濯做了何事?”

望枯:“从未。”

素君被风浮濯拔了舌,看似凄凄惨惨,与之置换的,却是归宁下发与他的“免死金牌”——至善地,惜残士,吃得苦中苦,方为佛门人。弋祯便是知晓自己的“爱徒”大打出手在先,必定理亏,才会揽下罪责。

难保素君荣光一世,却保他一世热食裹腹。

照望枯的“歪理”,风浮濯倒是帮了这半吊子一个大忙。

弋祯法师颔首:“老朽信你,那你可知道缘由?”

望枯:“不知。”

鸿哀还不松口:“小妖怪,你究竟真是一问三不知,还是压根不想告知我们呢?”

弋祯法师惊桌:“混账!鸿哀!你与素君沆瀣一气,老朽为师长,便留你二人薄面,不将你那些丑事抖出来!如今!倒是硬气!还敢指认老朽的不是!反了天了!”

鸿哀脸皮垒得再厚,也并无此等胆识与弋祯叫板。而反观弋祯法师,他今日像是抹了层醒目的“脂粉”,像是为了遮掩何物。

奈何全脸像是淬了毒,呈乌黑之色,细究还有灰斑,与那倦怠不堪的混沌眼。

皮相如此不佳,恐是佛体枯竭了——乃将死之兆。

这般,望枯才给了几分好气:“无妨,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猜忌无错。何况,我也的确救不了他。”

说罢,她忽然又懂了晓拨雪的爱莫能助,与柳柯子的失意寡欢皆是从何来的了。

用心行事,却错让东流。

难怪削了傲骨。

弋祯法师却摇头:“你曾救过他一次,哪怕他真是你伤的,老朽也无权怨你一句。罢了,多说无益……萍磬,带走他。”

萍磬:“是。”

这么些天,风浮濯沉眠得相当安稳,苍色笼罩他身,青竹身笔直,从未让望枯忧心一瞬。

望枯今日却起猜疑——这些同门好似救不了他。

萍磬想将风浮濯扶起,后者却纹丝不动。冬青机灵,跟着帮衬一二,仍是无果。佛门上下,皆是些会看事儿的人,凡是有心救风浮濯的佛士,都自发来试上一试。

但风浮濯岿然如旧。

弋祯法师制止了她们,半喜半愁:“他灵力还在,只是难以言说,只怕是不愿走的意思。”

望枯试图劝说:“银柳,留我这里并无用处,我救不了你的。”

清风直入,耳畔别针草,只听绿水之声,不传人言。

弋祯法师更叹:“……他的意思是,哪怕是死,他也情愿与你一起。”

鸿哀的闲话,到底是说不出了——

论钟情,试问五湖四海,谁可比过风浮濯?

望枯犯难:“这该如何是好。”

弋祯法师思忖来去:“如此,只好在此地暂住了。”

鸿哀慌神:“弋祯法师!素君如今还未痊愈,留在此地,恐怕——”

弋祯法师打断:“佛君的病,不可用凡间药医治。要么是自身修炼得道,等来日自愈;要么是供奉的香火予以帮衬,铸成刀枪不入的结界。素君只要勤加修炼,莫说舌头,丢的什么都会长出来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他笑里藏刀:“更何况,老朽昨日夜里,见他饮粥,可是狼吞虎咽,还至少吃了三个海碗。确认无碍,才敢带他出来行善积德。但倘若是忽然病的,也不要耽搁了医治的时辰——省得,真要有个三长两短,还要责怪老朽与妖界的不是。”

鸿哀满脸通红,夹着尾巴说不敢出声:“……鸿哀不敢,正事要紧。”

弋祯法师再看冬青:“既然弟子们上下一心,就由冬青去打探行情,像样的、能租的屋子都去看看。至于剩余的,要去归宁拿衣物的弟子都趁早回去,做好长住之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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