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366)+番外
望枯:“……”
沃若若的意思是说,如果望枯今日铤而走险,便会换来一个“共赴毁灭”的下场么?
望枯:“……多谢。”
“你明白便是,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沃若若面面俱到,“至于慕若之事,且听我娓娓道来。”
她这便长话短说了:“我曾结识了一名道士,他有窥破天机之术,也曾与我说,‘你的命格,几百年后便是坐在后位之上的,但体弱多病,也易入歧途,却对江山社稷有制衡之用,此人名讳里也有一个若字,且叫慕若,有心借用你的阴寿为她所用。若是日后有缘,你会见到,若是没缘,你与她同样大势已去,定要好生掂量着’。”
简言之,慕若为沃若若的转世。
望枯还将借阴寿、制衡之用、大势已去这三处单拎出来,隐约串明了此事的扼要。
又是“道士”。
这时,躲在树下的卯卯总算按捺不住了,踉跄现身。
“呀!有马蜂!”卯卯捧着脑袋跑来,被戳穿了也不知闪躲,“小神仙,我依照您的吩咐摆好了……何时才会动手啊?”
沃若若一语定音:“小神仙,你也要好生掂量着,我被有心之人利用了,难以回头,但你还有转圜之机。”
生为先,错为后。
望枯喃喃应下:“……好。”
第166章 焚香火
沃若若的劝诫无不在理,但卯卯的催促声,又致使望枯摇摆不定。
正因沃若若对歪门邪道之术颇有造诣,整座府邸皆是纸张做的。望枯哪怕有心要走,也知从她府邸借来一名马夫和一匹宝马,绑上车厢,在磐州商道晃荡。
她索性空闲一日,好生思索一番。
马车悠悠,思绪却溯洄在四百年后。回忆是弹指一挥间,放走了太多细枝末节,望枯用日夜更迭的次数计量年份,到了今日,已然过去二十又一年。
她明知眼下不该踌躇,却被沃若若一语点醒。假如望枯真想救人救世,仍需摆脱休忘尘的操纵,才可反其道而行之。
细想十二峰的颓败,少不了制衡之说。
就是这四百年前,也处处彰显。
风浮濯卧薪尝胆十年,对今朝重获自由。
兰茑城大雪难融,就对碧草连天。
过往对今日。
望枯若要智取,要么是将如今的世道毁坏个空,要么分毫不动、想法子将被迫困在此地的沃若若遣送回去。
后一个法子可行,却差了一个回溯往昔之力。
望枯算是明白风浮濯为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再归沃若若的纸屋子前,有意往城门前折返。
风浮濯没有食言,他果真守在这里。
却如雨打后的草芥,横倒灌木丛中。
望枯将他搀扶而起,触得刺骨寒凉:“……银柳。”
风浮濯起先并无意识,而后才于混沌中睁眼:“……”
望枯:“你要耗尽灵力了么?”
风浮濯强撑坐起:“尚未。”
望枯:“那你为何——”
风浮濯闭眼揉眉心:“仅是疲了些。”
“银柳的灵力已然散开满地了,竟还想骗我?”后一句,望枯曾在若干年前,同样问过席咛,“我且问你,灵力耗尽会如何?死?”
风浮濯稍停:“不会。”
望枯:“你迟疑了。”
风浮濯:“生死有命,我存活今日,已是……”
望枯打断:“银柳的命,不该由我界定么?”
风浮濯吞声:“……是。”
虽是任她编排了去。
心头却蔓出欣愉的枝桠,助长筋脉枝繁叶茂——
更何况,他的丹田本就是草木筑成的。
草木冠以忍冬名,甚好。
望枯:“既然如此,银柳什么都听我的就好了——随我入城。”
风浮濯长叹一声:“我乘花车出城,即便带了眼上横了绸带,但定是有好些人记得我的相貌……我若进去,便是害了望枯。”
他虚虚抬手,竟要挽走望枯的额边发。
俨然忘却眼前的“她”仅是一水幻象。
望枯干脆捧起他的手,有意隐瞒如今已不是四百年前的磐州城之实:“我也累了,若是我行到半途,不甚倒在路边,不知银柳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风浮濯哑然失笑:“……嗯,确会如此。”
心上人最大,他认命地抱起“望枯”,却忘了一切礼数、遮挡,只知平稳往城门走去。纸人马夫无动于衷,倒是入夜的磐州依旧沸反盈天,往来形形色色者,纷纷向风浮濯侧目。
举止有神容,应坐龛上观。
——有几分与倦空君相像,已是天赐的福分。
他怀中还抱着一名姑娘,生得好似婵娟仙人,花也动容。一赖去男子怀中,便手也不伸出,只管服服帖帖地枕上他的肩,快意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