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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骨(370)+番外

作者:岸壳 阅读记录

甚至余热也不留给她。

风浮濯不该是这样的人。

沃若若虽为后宅之人,往来也都冠有一个世家子的名号,却向来只有外人会在床上吃亏的份,怎知此事该宽慰,还是一笑置之。

偏偏那管不住的卯卯再撞“南墙”,推开两扇门。

她气喘吁吁,好似在这两夜之间长大了些,个头依旧。只是松泛的眉宇,让望枯以为自己与无名撞了个正着。

开口却仍是稚嫩:“大哥哥他死了!”

“死了?”沃若若将信将疑,又怕望枯听了会恼,随即两边打圆场,“卯卯,我知你没有坏心思,但话语太糙,难免唐突……”

望枯却打断:“他的确是死了。”

——他就是将毕生修为都注入香火里,也自创不出回溯往昔之法。

既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必行之事,又何必替他不值。

更该敬他“君子坦荡荡”,素来重拿轻放。

沃若若难以置信:“凭证呢?”

望枯眼波拳拳:“他敢弃我孤身一人,就是最大的凭证。”

换做另一人下此武断之词,沃若若都将戏谑以待。但望枯却有惹人信服的本事,沃若若的辩驳,顺势转为跟从:“……小神仙,你又将如何行事?”

望枯异常平静:“沃若若姑娘,劳烦您为我拿来一把刀来,越快越好。”

杀人放火都只管眼前苟且。

在“制衡”的道理中,错了一步,都会斗转星移。

风浮濯是一座荫蔽人间长河的参天大树,如今倒塌,是归宁的有妄之殇,更是初见灾祸端倪。

人间六州为五界“天元”。

休忘尘的下一步陷棋,就是人间。

望枯也绝非要自毁,而是思索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过去的沃若若已死,眼下也是魂魄身。

都是“挪走”,望枯既无力归还给过去,何不让她住进自己的身体里来呢?

卯卯自告奋勇:“纸人易毁,并无刀剑这般的锐利之物,我倒是偷藏了许多。”

她背过身,从袖口拔出一把晃着昼光的剑,自身的个头一蹿,发丝蔓生,浑然变了个人。

那一瞬,望枯的眼前好似摊开一页史册,虽为无字天书,却淌墨色长瀑。

卯卯……不,无名笑着回过身:“不知这把青史剑可否帮到小神仙呢?”

是了,此人虽无名,却该青史留名。

第168章 茶盏言

望枯率先打量她的安危,便按捺寒暄与刨根知底的兴头,拿过青史剑:“多谢无名师姐。”

沃若若原先还惊异,听得此话便了然于胸:“你们二位是旧相识?”

无名还是端得好脾性,挽弄英气:“说来话长,若不是她来主动寻我,兴许我这辈子都不会记起自己了……主母,多谢你的养育之恩,卯卯不会忘记。”

但无名会忘记。

沃若若欲言又止,时常说自己不够聪颖,却往往一点即通,她只是摇头轻笑:“这声谢应是我来说更好,几百年了……我也该解脱了。”

无名也笑:“主母还是如此明事理,可有什么遗言?我这师妹行事果决,唯恐拔剑就要‘上路’了。”

沃若若背过身,昂首去,最后看了眼青天,再现年少欢颜:“能有什么遗言?我的话都说够了,只愿还有来世,便不愿投胎为人了,野花也好,虫豸也罢。既然万物皆有灵,纵然短命,便有风景可看,也自当不虚此行。”

无名惊喜:“我原以为主母想要孩儿的心思,已成执念了……如今看来,却是我短浅。”

沃若若噗嗤一笑:“卯卯……不,如今改为无名了罢?是个好名字。你从小到大都聪慧,怎能再说这些——便是如此不信养育你五年的主母了么?”

无名大言不惭,连连颔首:“主母真是厉害。”

望枯拉开衣袖,今日实在归心似箭,难免把不住力道。手起刀落,血口狰狞开窄缝,划得实在是狠些——

沃若若已有知觉,识趣回望时,半个身子已浸润在白光里,要乘流萤归去:“二位小姑娘,那便有缘再会了。”

望枯见状,不由松泛:“再会。”

言尽此,沃若若的魂魄惊窜她的身体里。她的魂魄还留了温,并未让望枯有半点不耐。

而眼下,不见山崩地裂,不见两处茫茫,不觉屏退声息,这座府邸,只是如纸上一页,紧紧合为书卷,落入黢黑的夜里。

未有群星引,却现同行人。

无名靠近打趣:“你啊,还是如此狠心,不怕倦空君‘气得’死而复生了?”

“无名师姐果真知道银柳的心意。”望枯甩干手臂的血,草草遮挡,“若是真能让他复生了,那更再好不过。”

可惜,风浮濯一走了之,当了回远胜于她的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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