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413)+番外
席咛:“你将我叫来,又为何什么都不与我说?”
长风一过,腊梅也簌簌落下梨花了。
年关将至,是该迎春。
路清绝:“我有话说的。”
他举目皆空,心肉不跳。
“席咛,我喜欢你。”
若喜欢是一页压在心底的纸张。
路清绝埋了千百张。
才让昭然于世,显得如此轻易。
席咛没有看他,只是思索许久,摘下一朵腊梅。
“路清绝,我也是。”她抖了花上风雪,再转手赠予,“但只是家人的喜欢。”
是住久了厌烦,是长久不见会想念,是争执了会面红耳赤,是静默了也安心,却总希望他年年岁岁总安康。
但永远不是爱。
路清绝良久后,才笑着自语:“好……多谢。”
说着好话,却落荒而逃。
泪水都往心头倒灌,流淌不出了。
席咛回头说:“路清绝,以后不必偷偷看我了。我很好,也从未变过。”
雪落了。
你也是。
9.
除夕守岁当日,万苦辞传声告知望枯一事。
“你先前提过一嘴的骨灰肤玉,好似就是与那木头……不,娪的材质一模一样。”
所谓“上古法器”,都是休忘尘杜撰的。
早在那时,他就知悉风浮濯为他要害。
一个到死也没吃苦头。
一个成神也满身风霜。
为何相对,不言而喻。
望枯为娪立了个“牌位”,好吃好喝都分她一碗。
不曾想,今日显灵了。
却只是走出两个与她无关的魂魄。
一个俊逸非凡:“走近了看,我这儿媳果真可人。夫人,你说说,那臭小子是靠什么骗到手的?”
另一个……竟是古丝?
古丝冷声:“风大人,望枯就是望枯,为何以儿媳称之?”
风长引忍俊不禁:“夫人还是如此不禁逗,倘若我真有这般无耻,还能将大名鼎鼎的古丝姑娘骗到手么?”
古丝不予理会:“大人,适可而止了。”
适时,端着素汤的风浮濯推门入室,尚未看清风长引二魂,就挡去望枯身前。
“柳儿,许久不见了。”古丝上下打量,“来,把望枯给我。”
风浮濯迟疑许久:“……”
风长引叉腰护人:“臭小子,这是你娘,礼数都学哪儿去了?”
风浮濯缓缓吱声:“……父亲、母亲。”
望枯走去古丝面前:“姑娘,你为何来了?”
古丝心间一软:“我原以为会魂飞魄散了,不曾想又被困在一个方匣子里了,风长引也在,可惜沉眠太久,说不了太多话,是你帮了我们一把。”
“日后若是想要与我交谈,都可来这方匣子找我。”
望枯不由觉得,休忘尘对善人总会留有一丝同情。
此事来得唐突,但正逢佳节团圆,二人落座,无非就是装模作样地加双碗筷而已。
古丝还打趣:“柳儿,许久不见,可是生分了些?”
风浮濯沉声:“……的确。”
古丝反倒笑了:“当初是我弃你于不顾,你能如此,也是应当。”
风浮濯不置可否:“世事变迁,何必言说过往。”
“确是此理。”古丝知道,此消彼长,这便是岁月的代价,只找望枯攀谈,“年夜饭多言热络,我们几个闷葫芦,都不比你会说话,不妨望枯随意说两句?”
望枯话锋一转:“古丝姑娘,风大人,我不会与银柳成婚的。”
至少眼下不会。
风长引早知这姑娘的脾性,却假意刨根:“噢?那为何呢?”
望枯:“因为我有我的自由。”
一语胜千言。
风浮濯挂起浅笑:“不错。”
他绝不剥夺。
古丝拿不起凡间一切的物什,只得两指画杯盏:“好,为你们的自由,我敬一杯。”
……
世上路途有万条。
望枯偏要这一条。
第187章 番外-盛世回廊
春漾娱乐的当家经纪人苍寸,在酒店地下停车库徘徊整整一小时了——距离港城“金火把”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开场,只剩二十三分钟。
这苍经纪人好认,也大名鼎鼎,一头干练的板寸,圆脸小眼,笑起来像那吉祥物,一看就是有福气。三年前刚入行,他的体型只有现在的一半宽,如今捧出来个“紫微星”,人逢喜事精神爽,短短半年就胖成“如来佛”了。
但今天实在奇怪。
他穿了身燕尾服,神色匆匆,急得皮鞋都往地沟油里碾。从前他闲来无事了,就在大街上随便扯来个人,聊三百句不回头。而今天,哪家有些手段的经纪人想要攀谈两句,他都举着手中的话梅罐子说——“哪天微信上细说……我等人呢。”
保安大爷六十好几了还宝刀未老,谁叫新政策下来了,不到六十五岁不能退休,只能在冬风里裹紧衣服:“大明星,您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