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骨(87)+番外
吹蔓不知所为何事,但她如今也只听望枯的话:“嗯!”
……
纵是上劫峰师兄弟好心邀去,吹蔓也深知不能因初来乍到,就破了规矩,便就此推拒。
望枯端着海碗与她共坐门槛下,续兰也学了她个八分像。
月藏眼,淡了星,夜霜拌热羹。
吹蔓:“望枯,味道如何?”
望枯腮帮子鼓鼓:“好吃的。”
西葫芦生熟参半,有滚刀块,有片絮的,只是没放食盐。得亏遇上藤妖望枯,无舌的续兰,二人才一个劲儿颔首。
望枯盯着她削了半根的左手中指,就此放下碗:“我吃饱了,我来帮你包扎伤口。”
吹蔓:“嗯!”
先有清绝剑煞气太重,再有菜刀无眼,两桩缺一不可。
吹蔓不觉疼,还腾出一只手与续兰玩着不知名的拍手把戏——若续兰有声,想必满院都是她如洒一地银两的笑语,清脆满堂。
望枯:“好了,这些天小心过水,莫要将师兄们的灵力给洗掉了。”
吹蔓看着伤处,哂笑几声:“望枯不嫌我笨吗?”
望枯认真说:“不笨,你力道比我大,我还需你与我一起做房子、一起行善事呢,我没你都不行,怎会嫌你笨?”
吹蔓腼腆红了脸:“对噢,那我自然要快些好起来。”
旁有故人时,月华也灼灼。
它只是静静淌,静静流,从河流到心野。
第40章 火与雨
银烛山的阴雨像掐不断的珠帘,昨日、前日、大前日,甚至隔旬都收入囊中。起先以为是埋在地底的冷画水倒流山中,直至天公恃危行凶,漫了整座山,才知不容小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湿地聚阴,魂灵本是遇水则发之物,奈何冷画水有一半从十二峰而来,纵是散落的灵力,也足够将浊气洗涤干净。
如此一来,冷画水成了隐仙,便是好鬼挡道,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撞上前去,冲散它们的魂魄。
至于遗失已久的艳阳高照,却通通给了一里之外的十二峰——当真是阴阳两重天。
苍寸早早挽起裤脚,颇有赶海渔夫的架势:“这可不是稀罕事,一旦下雨,就是灭了银烛山名讳里的这团‘火’,成了‘银虫山’!难听又没个好寓意,怕是上回在地动里遭的难还没完,这才轮到你我帮衬了。”
望枯随口一答:“又是天道所为?”
奈何断剑站不上太多人,吹蔓与续兰只能乖顺地排在后头。此个惊天雨势,枯叶蝶去了,针破蝶翼;垂髫小儿去了,风寒加身。
望枯只好拿来风浮濯的衣裳,用长剪断开,一人披身半块。
又对不住风浮濯了……但他不拿去,想来也是有心留她的。
苍寸刮目相看:“你是越来越上道了,这话竟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望枯:“很好猜啊,雷公电母不可私自呼风唤雨,天道于地动时就已来过,想对付一个银烛山,自当绰绰有余。”
她悄悄给自己留了一条腰带,断剑刃处绕手臂中处抹了一圈血,才将腰带缠去——如此,便也不怕魂魄闻了她的血后,会急着躲进体内了。
她牢记:金丹互斥,不可妄为。
望枯继续:“再者,师尊有个‘灭神令’,而休宗主应当也另有打算,如此好的风口,自然是能抓则抓,抓不了才会姑息。”
苍寸:“不错,你还挺明事理——就是这断剑,能修则修罢,否则做何事都有不便,今日我先将续兰带去,你赶紧跟在后头来。”
入界即为伍,灵宠不可绑。
望枯:“好。”
苍寸教诲确有此理,如今她银子不缺,但灵石才零星几颗。铸剑可随心而往,修剑却难于上天,稍不慎都将一毁俱毁,或是改了剑灵,生出另类魔物。
言而总之,断了几多,都需灵石来填。
望枯只叹,发家之路尚且任重道远。
断剑喂血则活,二人赶忙跳上去。吹蔓想给望枯分开一半衣,可将将盖了个发旋,那剑就像脱缰野马飞驰而过,又急转山腰,惹得吹蔓抖如筛糠、惊魂未定。
吹蔓:“御剑飞行……都是如此可怖吗?”
望枯的嘴,张开又闭拢:“……你抱紧我即是。”
……只有她的剑才是。
……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银烛山电闪雷鸣,还逢滂沱大雨。树上残叶,无一幸免,尽潸然落地,付诸东流。
谁人出了个馊主意,把遍野火棘挪去斜坡上栽种。自以为万无一失,实则短短栽种一日,根茎难以扎根。既不可防风防水,还白白葬送好端端的植株一并滚落。
如此势可不挡,还卷入几个妄图救魂的修士们——
白脸倒插湿地,吃一嘴泥巴黄,又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