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琴酒也在演戏(72)+番外
北平的四合院浸在盛夏的光影里,青瓦上的苔痕被晒得发亮,石榴树的红花坠在枝头,风一吹,就有细碎的红瓣落在青砖上。
织田作之助站在正厅的雕花窗下,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是临时找的,布料有些发硬,却衬得他肩线愈发利落。
可那张写着“22岁”的脸,偏偏长了副饱经世事的模样,让围着他的几位种花异能局高层,眼神里都泛起了“关爱失足青年”的柔光。
“周先生,您瞧瞧这孩子。”茅先生推了推眼镜,指尖点了点织田作捏在手里的履历表——纸上“织田作之助,22岁”的字迹旁,还贴着张他在港口黑手党时的黑白照,当时他只有十四岁,刚刚下定决定不当杀手,只能在黑手党当个干杂货的,还是一个少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跟眼前这个站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泛红的青年判若两人。
“按日本的规矩,他这户籍没办下来,算是……黑户?”
织田作的眉头微蹙,他不太懂“黑户”的含义,只觉得四合院的蝉鸣吵得人脑壳发紧。
旁边的太宰治早没了正形,他套着件花衬衫,半个身子倚在廊柱上,手指绕着垂下来的爬山虎藤,笑得肩膀直晃:“茅先生,您就别考他了——他连自己昨天把钱包落在哪家咖啡馆都记不清,哪懂这些弯弯绕。”
正厅里的几位高层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那目光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周先生端起青花茶盏,抿了口碧螺春,茶雾氤氲中,他看向织田作那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织田先生,按我们的章程,无户籍的外来人员得走备案流程……但您情况特殊,又是跟太宰先生一道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这样吧,先去北平的公学插个班,从高中读起——有了学籍,总不能算黑户了。”
“上学?”织田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本该别着枪,此刻却空落落的),“我……”
“去去去!”太宰治突然凑过来,一把勾住织田作的脖子,笑得蹲在地上直捶地,“织田作要当高中生了!想想就很有趣啊——您这张‘成熟’的脸往高中生堆里一杵,别人只会以为您是留级十年的‘学霸’!”
他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以后您的代号可以改成‘高中生·织田作之助’哦~”
织田作望着眼前这群突然决定让他“重返校园”的种花家高层,又瞥了眼笑得直不起腰的太宰治,只觉得脑子里的逻辑线像被猫抓乱的毛线。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履历表的边缘,耳尖悄悄红透:“可我已经22岁了……”
“22岁怎么了?”茅先生乐呵呵地摆手,让下属去筹备入学手续,“我们这儿六七十岁读本科的都有!再说,您这张脸,往高中生里一扎,别人只会夸您‘少年老成、天资聪颖’!”
风穿过月洞门,把石榴花的甜香卷进正厅。
织田作望着檐角的铜风铃发呆时,太宰治忽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调侃:“织田作老师,以后写小说可以加个设定——‘22岁侦探,因长相成熟屡破奇案’~”
织田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而远处的周先生看着这对“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莫名觉得,这北平的夏天,好像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变得鲜活又热闹起来。
“织田是想当作家吧,那么可以从现在开始学习。”作为业余作家的周先生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本杂志,递给织田作,“织田应该能看懂英文吧?”
“当然。”
织田作之助指尖轻轻叩了叩杂志封面,指腹磨过纸质的纹路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回忆。他少年时在港口黑手党的训练营里,除了枪械拆解与格斗技巧,语言课是重中之重——那些跨国暗杀任务里,一口流利的英语往往比消音器更管用。
第55章
横滨租界里总飘着各国商船的汽笛声,酒吧角落的水手谈论阿美莉卡的淘金热时,他便靠着墙角默默记诵那些生僻的俚语,久而久之,不仅能精准听懂情报暗号,连文学作品的原文都能读得通畅。
他低头打量周先生递来的刊物,米黄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启蒙”二字,油墨味里混着淡淡的旧书香气。
这杂志在横滨租界的外文书店里见过,摆放在最里层的书架上,不像侦探小说杂志那样被翻得卷边,却总有人悄悄为它除尘。
“是阿美莉卡的传统文学杂志,”织田作指尖划过版权页,“在横滨时听书店老板说过,文风很正。”
“何止是正。”周先生端起茶盏润了润喉,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手点了点杂志某一页的作者署名,“近几年冒出个叫纪德的作者,性子沉得很,半年才发一篇,但每篇都像老茶,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