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027)+番外
平心而论,这老讼师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县令也称不得徇私枉法,本来就是一件小事,人家是大户,自来就是他家的田别人动不得,要走路就从穷人的田边过,用水也是,那水渠是大户年年清理维修的,要用水自然也是大户优先。
就这么点事,遇到了这个胡搅蛮缠上情绪的老讼师,县令就很头疼,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打几棍吓唬他一下就好了。
但后面就不用这个老讼师乱叫唤了。
因为女真人不吃吓,有士兵见到替他们说话的好心人受了这样的屈辱,那士兵就红着眼,从腰间拔出了长刀。
有第一个拔刀的,就有第二个。
都是东路军里跟着完颜宗望血战过的老兵。
第493章
女真人拔出刀子时,县令还很懵。
他知道改朝换代了,可就算改朝换代了,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大户就是大户,草民就是草民,官僚就是官僚。
大户要出钱出粮,不一定自己出,也可能是用些手段,叫草民替他出,官僚只负责收粮收钱,收到了,才能送上去,不管是辽主还是都勃极烈,甚至哪一天南边那位修道的公主来了,也照旧是这么个流程。
大户自然会欺压到草民,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或许当家的主君和夫人都是慈悲的,可他们又不下庄子,又不知道管家是怎么管理佃户的。他们还要在旱灾来临时,听县里官员的诉苦,然后买下那些穷苦人的田——价格很便宜,但也不至于让穷苦人就立刻饿死,要是真的快饿死了,再卖几个儿女,典当了妻子,只要不是大灾,也就凑合过去了。
县令一直这么管着这城,这桩案子也称不上是大户有意欺压,因此他就这么断案了,他一辈子都是这么断案的,那些草民都不吱声的。
他就万万没想到,堂下那几个女真人突然就拔了刀。
他就只想到这里,因为女真人的刀太快了。
都是在血与火里淬炼出的老兵,第一个人拔出刀时就大踏步向前,又一跃,那桌案跟平地似的,他竟然就跳上了桌子,一刀捅进了县令的喉咙。
那一刀很干脆,他在战场上总见到穿甲的敌人,大辽的铁甲兵很不容易杀,那位安国长公主的铁甲兵就更不容易杀,他能活下来,自然就练出了一刀毙命,照着对方脖颈去的本事。
刀从县令的喉咙里拔出来了,县令就茫然地去捂自己的脖子,一边捂,手指缝里一边向外喷出鲜红的血,嘴里也往外冒出一股一股的血。
他说不出些什么,况且那个老兵也压根不听,只骂了一句女真语。
而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堂上还有一个大户人家的管家,专门负责这些农田诉讼杂务的,刚刚也很傲慢,坐在椅子里听那老讼师叽叽呱呱,就冷笑一声,先是蔑视地看了一眼老讼师,然后扫视了那几个女真贼军,最后将两只眼睛向着天上去,一言也不发。
现在他也傻在那里,只觉得浑身有些发愣,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可他竟然都不曾站起来。
他站不起来了!
因此第二个女真人到他眼前的时候,他也就这么坐在椅子里,坐在自己湿漉漉,暖融融,冒着热气与臭气的椅子里,被一刀砍断了脖子的。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是冲着那三个差役去的,他们按住了老讼师要打,手里原本还有棍子,现在一个人吓得丢了棍子就跑,一个人哆哆嗦嗦地躲到一边,还有一个很悍勇的,拎着棍子冲了上去。
三个人作出了三种选择,因此前两个人被追上去,一刀捅死了,而第三个差役因为竟然敢反抗,被泄愤的女真人多捅了几刀。
接下来整个县衙大堂还有什么人,比如说那个管家的跟班,或者是其他几个正在候命的差役,他们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女真人可能给他们全杀了,也可能留了一两条性命,甚至说不定杀得兴起,连同大堂后面,县令的家眷是不是一起杀了,都不重要了。
到处都是血,人都死了,血还涌个没完,就跟小喷泉似的。
跟杀猪似的。
老讼师就坐在地上,抱着刚刚被按上去的长凳。他脸上每一块儿肌肉都在动,全身每一块儿肌肉都在动,只有一双眼睛是直勾勾的,看着还活着的人在逃,看着女真人冲上去追,看一个又一个人脸朝地面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直到女真人向他走过来,伸出了一只手。
老头儿终于醒过来了,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的嗓子像一口破风箱,歇斯底里:
“快逃呀!快逃呀!
“我一个老朽,我被打几棍子,值什么!我今日要是死在这里,他们理亏心虚,一定要给你们些补偿的!我只想报恩,不能搭上你们的性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