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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094)+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又有人拿了一块麻布,很细致地搓搓她的胳膊。

她就懒洋洋地躺着,过一会儿就说:“有些热。”

立刻有宫女问:“殿下可要用些果子露?”

放在雪里冰镇过的果子露,她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带着一丝丝的甜。

帘子外面有小宫女在同佩兰讲话。

她问:“什么事?”

佩兰就进来了:“是宇文时中在外候着。”

宇文时中这一路都很沉默。

大家此起彼伏地献祥瑞,上劝进表,不吭声的人不多。

宗泽算一个,据说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上劝进表,宗泽就笑呵呵地说:这些事,殿下心中自有丘壑,不用我一个糟老头指手画脚。

宇文时中算另一个,也有人问他为什么不上劝进表,他就端起茶,慢慢地喝。

宣抚虽然是宣抚,可宣抚也会有政敌,尤其是下面被他收拾得敢怒不敢言的文官,见他不上劝进表,有人就越过他,偷偷上了。

表里还要偷偷说几句宇文时中的坏话,说他这大半年不饮酒,不沾荤腥,说不定也不与妻子同室,这必定是思念先帝,在给他守孝呀!

大家都不必守孝,就他守,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初就是先帝的老师,心里肯定记挂着先帝,唉,他也是个很忠心的人哪,只是他这忠心只给了先帝,不曾给新君,大家劝他也无法,殿下,臣就随口一说,殿下千万不要恼了他呀。

长公主看完这些奏表,就将它们放到一边去了。

左右有人问,她说:“他总得自己来寻我。”

果然现在就来了。

宇文时中说:“殿下的大业,宜缓不宜急。”

她坐在椅子里,头发还有一点潮,但是被布裹住了,顶在头上,像个造型很怪异的帽子。

这潮乎乎的头发还很热,就又抢夺了一点她的注意力,她说:“嗯,先生必有高明之见教我。”

“臣不敢。”宇文时中说,“臣非高明之人,行事受人诟病,臣也当时时自省。”

“先生是忠臣。”她微笑着说了一句。

“臣不敢言忠,虽只有愚鲁之言,若于殿下有所益处,殿下再称臣一个忠字也来得及。”

她听得就有些好奇了,“先生怎么说?”

宇文时中说,殿下此时还不能登基。

他是个文官,京城里会发生什么事他心知肚明。

他详细地说了说大臣们反对的理由,有些是利益驱动的借口,有些是实实在在于社稷有关的担忧。

如果她要登基,她必须先将这些人筛出来。

这个对。

有些话本里说,某某奸臣窃国篡位,就在登基大典,有忠义之士领义军长驱直入——帅死了!爽死了!不管谁输谁赢,反正都是大场面,引爆全场!

但赵鹿鸣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后就想,这个权臣怎么会这么不专业,怎么会都走到大典这一步了,还没扫清朝中的忠义之士和朝外的义军,叫人家在京郊藏了十万大军,就等你办席这天,冲进来一起砸了你的场子!

这比放小皇帝跑出来,再当街弑君的司马昭还蠢吧!

所以殿下,你要登基,不得先清洗几轮吗?

可宇文时中又说:殿下,清洗势必带来动荡。

咱们现在大破东路军,可不是在决战中彻底击败金人,燕云也没回到咱们手里。

河东就不说了,那边地形好,殿下要苦一苦山西人民,那山西人民也没什么办法。

可河北不是你说苦就能苦的,你一日不曾收复燕山,河北这地形你依旧防不住女真人。

你回京城里搞大清洗去了,女真人长驱直下,你是放心将军队交给某一个人呢,还是扔下清洗了一半的京城,又跑去前线呢?

还有些更隐秘的劝说,论理就不是宇文时中该说的了。

应该是一些更亲近的人来劝她。

给她泼一泼冷水。

比如说,她靠着军队上位,她还没开始清洗军队呢。

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她凑合着驾驭了大宋这架破机器,修修补补能凑合用,每一个零件现在都用在抵御外敌上,她总不能这么一辈子这么凑合下去吧?

军队上劝进表,她可以将这些人名记下来,可按部就班的步骤她还得继续走,她这么年轻,难道真要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合情服众,现在就赶紧生一个孩子吗?

这些话宇文时中没有说。

他是位相公,不会将话说得这么莽撞,可他的意思她都听懂了。

她只是不说话。

过一会儿,宇文时中便站起来了。

她吃了一惊:“先生?”

“臣出言无状,”他微笑道,“臣见殿下面色不虞,臣当请罪。”

“先生所说,句句都是良言,”她说,“我非因先生之言不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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