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107)+番外
这部分大臣就开始挑灯夜读,各个给自己读成了比赵鹿鸣还专业的道士。
第三种说法是最正常的,这部分官员说,你们是在发癫吗?长公主要考,自然得考你本职工作做的好不好,有没有纰漏,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工作很在行吧?
可这种说法就被人反驳了:殿下要考,那是考我们的虚官还是实官呀?
我皇宋特色,为了大家都有官做,也为了分权,分分分权,许多官员们头上是官衔叠着官衔的,让后世的学生们琢磨都要琢磨半天,头上那一大串儿的东西,到底哪一个是名义上的,哪一个是实际上的,哪一个是用来给你发俸禄的,哪一个是……
太常寺的张浚是个警觉的。
他私下里对几个至交好友说:“我瞧着殿下这次考校,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何处?”
“殿下许是觉得……”他思考了一会儿,“朝廷的官,太多了。”
官太多,发的俸禄也太多,而且这些官都是赵家一代代养下来的,各有各的门路,唯独和安国长公主没有什么恩义。
这位殿下还是个军中起来的年轻统帅,她在军队威望越高,对朝廷的依赖越低,她缺钱时,就越会寻觅一些软柿子。
可要是想解决一些废官,总得需要个由头。
有人就问张浚:“可有什么法子么?我岳丈家还有几个舅子,都是当初受过太上皇特恩,荫补上来的,他们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做呀。”
张浚说:“无法可想,除非金国又打过来。”
就在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金国使者韩昉终于到了真定。
长公主接见了这位使者,笑呵呵地问:“今岁贵国缉盗,可抓了些贼回去么?”
韩昉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很郑重地说:“我主愿与大宋永为兄弟之国。”
什么?不是伯侄了?说话间就长了一辈?
第534章
韩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他比真定城中绝大多数的读书人看起来都更像读书人。
他举止端正文雅,说话声音不疾不徐,咬字很清晰,言谈间会用典故,而且长了一张“我绝不会讨好你”的正人君子脸。
这样的一个人是很容易获得正经人好感的,宇文时中和刘韐就很喜欢他——那种无关政治立场的喜欢,尤其是宇文时中,会在酒宴上与他引经据典地聊一些只有大儒才能聊的东西。
而且更让人喜欢的是,韩昉聊归聊,从来没有想将宇文时中的好感度转化成谈判有利条件的倾向。
宇文时中就小声对她说,这是个温厚君子。
她说:“我知道呢,又温厚,又精明。”
韩昉在大金是很有名的,上了史书,因此她也稍稍了解些。
这人是完颜合剌的老师,完颜合剌就是传言中金人最开始给她挑选的夫君,完颜阿骨打嫡子的嫡子,也是个嫡嫡道道的出身,美中不足是年岁有点小,今年还不到十岁,所以这门婚事就被完颜宗弼截胡了。
韩昉平日里就教这个孩子汉人的诗书和经籍,教得这孩子也能吟诗作赋,还很喜欢南朝文化,从服饰到书画,反正什么都很喜欢,女真人就觉得这先生真有才学,更加敬重。
他还有个小典故,据说曾有奴仆去官府举发他,他也不怕,坦然被查后,官府认定是诬告,就将奴仆交还给他,让他随意处置,但他就表示,奴仆也有奴仆的苦衷,不过是想为自己谋个自由身,有什么值得怪罪呢?因而待其如初。
赵鹿鸣原来是个读书读表面的,看完就觉得这人也很厚道。
现在她心思变了,总将人往阴暗处想,就想这段话是他何时何地说出来的?怎么就名满天下了?谁替他扬的名?
这人还很擅长出使,比如说高丽和女真当年正经打了许多仗,因而很有些分庭抗礼的骨气,辽灭之后不向大金上誓表,也是靠着韩昉一张嘴,劝动了高丽人上誓表。
现在派他来,应该是有些大用途的。
但韩昉暂时没说什么有用的。
他中规中矩,说了一些关于两国交好的话,至于之前的战争,那全是误会。
她说:“这么大的误会?”
韩昉说:“世上最难的便是如此,殿下从不兴不义之师,不染指邻国寸土,但太上皇身边曾有奸佞屡屡为难大金,这才造成了两国连年的误会。”
她就仔细地看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她说:“现在约为兄弟,是要订一个什么样的盟约呢?”
谈判其实不该她出面,她出面说轻说重,都会缺了斡旋余地,因此金人也不该这时候跑来。
可现在她领兵就在拒马河畔,不趁着现在赶紧谈判,万一她就是铁了心要乘胜追击,一路冲进燕山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