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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162)+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嗯,”梁宣徽说,“他们不同意么?”

那个杂役头目说:“贵人,她拿不出钱哪!”

姑娘趴在地上说:“我攒够了钱的!我叫我娘来为我赎身的!”

她说这话时,忽然又歇斯底里地叫起来:“他们都哄我!他们都吃我的肉!我瞧不见一条活路了!夫人,你发发慈悲,你带我走,或是你叫我立刻死在这儿吧!”

梁宣徽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那几个杂役:“她的身价多少?”

这姑娘的故事一点也不稀奇。

她不是汴京人,她是个河东人,小门小户,原来日子也还过得,头上有父母兄长,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容貌虽然不十分美,可青春十四五时,也有那么两个墙头马上遥相顾的少年郎,都是她家的街坊邻居,甚至还托父母偷偷地问过她。

她就守着家里的小小铺面生活,算计着母亲哪口旧箱子能给她装嫁妆,算计着她攒下的零花钱够不够买几尺绸缎,要是不够的话,哪一家的细布好,染过色后有丝绸的质感,她和几个小姊妹讨论过很久——她心里只有这点事,无聊琐碎,有滋有味。

然后金人来了,完颜粘罕挥师南下,甚至第二次还将洛阳攻破了。

她家很警醒,早早离了河东,跟着街坊邻居一起走,靠着那点家底撑了大半年,总算是熬到了金人撤军,京畿又回到大宋的手里。

可她家已经没了,石岭关外都是人家大金的土地了,她爹没了,家业也没了,那两头骡子,一架马车,还有粮食银钱,都在路上消耗干净,现在别说重整家业,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好在京城这边有婆子过来买人了。

一家子就开会,每一个人都说一说这一路的辛苦,亲娘哭,兄嫂哭,弟弟们也哭,哭到最后这姑娘就把自己卖了,顺理成章。

姑娘说:“我一直想赎身,可刚开始生意不好,妓女太多了。”

金军没有抓到的青壮年女子,多半都有家人,可能是父母,也可能是儿女,她们想活,可京城的物价并不便宜,那粮食都是算计着卖的,长公主要全力以赴供养军队,没那么多余饶去关照流民。

流民在京城里想找活干,可流民太多了,河东的,河北的,甚至还有江淮民变,渐渐北上来京城的失地农民,人那么多,可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

“为了给孩子赚到一袋粮食,她们什么都愿意,”姑娘说,“可我没有这样的娘。”

她说这话时,已经洗干净了脸,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在那个鸨母的院子里挨过毒打,客人都不是什么风雅士大夫,因此也有人很粗鲁,她刚开始总受伤,可渐渐地学会讨人喜欢了,她就不怎么挨打了,还赚了些钱。

钱都被她偷偷交给自己亲娘了,盼着攒够了,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你攒足了。”梁宣徽说。

“上元节那几日我攒足的,有几个衙内喜欢什么样的,我瞧得出来,挨了几顿打,不疼,”她说,“可那钱我拿给我娘,我说我算计着,差不多尽够,她便哭了。”

娘有很多苦衷,兄嫂又生了孩子,可原来的家业不曾整治起来,弟弟还在长身体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衣服补丁叠着补丁,苦死啦!

一家子都很苦,她娘哭着说:“儿呀,娘没颜面叫你继续在那院子里熬,娘对不住你,娘的心哪,疼死了!”

疼是已经要疼死了,她背着这样的罪,她早该死去,可她不能死,她还有一家子要养,她不仅偷了女儿赎身的钱,还要催着这个女儿继续拿钱哪!

她当了两年的私娼,听过这话后,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是这个命了,她就趁着附近有个乡绅听说她的美名,请她过去陪客,偷偷地逃了出来。

这姑娘进了宣徽院,卖身契也到了宣徽院,可她并不是那些色艺双全的官伎,她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女儿,诗词歌舞一概是不通的,唯一熟悉的是家里那个纸活铺子。

契丹妇人们就瞅她有点不大顺眼,毕竟大家先入为主,觉得这姑娘既然不能当演员,那肯定是来抢后勤岗的,可后勤已经被香象奴这些嫂子们给占了。

不过梁宣徽听说后,就说:“或许还真有个事做,不用抢你们的。”

姑娘束着手,听这位女官说道:“咱们要搭台子,请京城里的匠人来,要花费许多钱就不说了,等过了端午,我是想要出京的,你要是能做得台景,省去咱们许多麻烦。”

上元节时的台景好是好,但那是京城樊楼上元节,人人都在大洒币,造景根本不计开销,现在梁夫人手里拿着殿下给她的预算,就必须精打细算,况且将来要是剧团巡游,造景一定是要经济实惠又轻便易拆卸的,只有这样,才能真当成个教化工具,而不是长公主的心血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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