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204)+番外
这场战斗到底剿灭多少敌人不好说,因为的确有些寿春的百姓加入了义军,甚至有厢军跑进大户人家里藏起来。
现在他们不觉得那些美貌女孩儿是轻佻主动投怀送抱的贱人了,他们抓着新婚妻子,或者是新纳小妾的裙子说:“咱们都是一家子骨肉,不该说两家的话,若是朝廷抓到我,你们也要连坐,与我一起死!”
等到官军一家一户地清理房屋,翻找废墟时,就翻找出两种人。
一种是混在百姓里,想要蒙混过关的人,还有一种人在废墟里战斗,被俘虏了也不肯讨饶。
整个寿春城还在熊熊燃烧,可官军放了一个缺口,让大部分的百姓还是逃出去了。
他们逃走的路上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家园,很是想趴在地上痛哭一场,可他们就连痛哭的时间都没有。
王顺也逃出去了。
他那五百甲兵折损了一半,他自己也中了一箭。
就在这颠沛流离的队伍里,他简单地包扎过自己之后,又将马让给了一个受伤更重的士兵。
指挥使就在他身边,默不作声地跟着他走。
过了一会儿,指挥使说:“哥哥。”
王顺听着,没有回应。
“哥哥,今日事,我不明白。”
“刘正彦哄骗咱们,”王顺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在楚州便遇过一次,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伏五百甲兵?”
他说话的语气就更柔和了些:
“我原想着,若是朝廷愿意招安,厢军就有了出路,百姓们分得了地,也免了罪,我也算是对得起淮南的父老乡亲,可是……唉……”
有人低声哭了起来。
是呀,是呀,他们说,都怪朝廷,都怪刘正彦,咱们那样相信他们!咱们难道是自己想要造反吗?!
现在他们背信弃义,他们害了咱们!
有人不仅小声哭,还大声地骂。
指挥使默不作声听着,又问:“哥哥,那你说,他们为什么开了一个城门?”
王顺说:“围师必阙,咱们殿后的兄弟们奋不顾身,你是亲眼见到的,他们怕了。”
“嗯,”指挥使说,“我见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支队伍还在继续向前走,天色都已经要晚了,四面像是有影影绰绰的长草和树木的影子,一起堆上来。
指挥使忽然又重复了一句:“哥哥,小弟一直敬仰你,你平生骗过人么?”
王顺忽然愣住了,他转过身,看向指挥使。
兵荒马乱,他杀了几个厢军,这事可以解释,他想,自己这弟弟是不是问这个?
或者是他一心埋伏,要围杀朝廷的禁军军官?
又或者是他……
他想问这位义弟,可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起兵时,心中光明磊落,他一心要走一条不同的路,他不害人,不哄人,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大地上,问一句天!
他初心光明,可怎么走着走着,就像是走到了自己也不知道的路上?
第584章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是并不相通的。
比如说寿春城里到处都是火,扑灭了之后人人灰头土脸。
其中有小百姓,看到自家的房子塌了一半,在那哭,哭他的家当,家里的瓶瓶罐罐,还有两床被褥,其中一床是成亲时妻子的嫁妆,才盖了十几年,那真是很珍贵的东西。
两口子要进去收拾残局,老祖母坐在门口抱着孙子孙女唉声叹气,直到看见城中有名号的大户慌慌张张地从门口跑过,老祖母的心就得到了安慰。
“偏他家富,他家木头多,就烧他家!”
这一烧就烧平了账,等到火灭时,他家眼巴巴去看,那一间间的屋子里全是焦黑,啥也没有,什么箱笼,什么银钱,什么珠宝头面或是绫罗绸缎,一干二净。
刘正彦也进了城,皱着眉四面看一眼,很嫌弃,说:“这群反贼邋遢得紧。”
可大户人家再怎么哭,他也不在意。
他将帐篷安置在城下,八公山下就是河,河边清凉得很,一些俘虏打扫战场,还有一些俘虏伺候士兵。
没有用来伺候骑兵的俘虏,骑兵太金贵了,杂役还是要由步卒来干。
步卒很烦,但没人在乎。
厢军那位指挥使心里也很烦很乱,但他也将自己伪装得很好,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他平生没有什么决断,也没有大本事,只有一点义气,因为义气又催生出了些自得自傲的野心。
他觉得他是千百号厢军的大哥,既然是大哥,就要受他们孝敬,管他们吃喝拉撒,等到他家中姻亲一个个因他鸡犬升天后,他更是被架在了这条路上,下也下不来。
现在他有些后悔了。
厢军有几个小头目,什么都头,什么虞侯的,被王顺和身边的人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