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210)+番外
他又冷,又疼,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一部分在质问他,劝说他,干什么不喊一声?井上有脚步声,有说话声,说话的人带着陕西口音,粗声粗气,威胁村民说,如果有人敢包庇反贼,哪怕只是包庇一个士兵,全村都要连坐!连坐!连坐!
可要是能举发反贼,尤其是贼首王顺,那是有大功的!
有赏钱!一辈子荣华富贵!
另一部分则捂住了他的嘴巴。
“不要出声,”另一部分的王顺说,“你现在出声,岂不害了乡民?等他们出首就是。”
他就在下面等着,想等到哪一个人在威逼利诱下忍不住了,将他供出来。
刘正彦说:“还真没抓到?”
翟进说:“确实不曾,许是逃进山中了。”
刘正彦就沉思,“不是有厢军来报,乱军之中,那王顺已经中箭落马,他如何进山?就算有马车接应他,这般雨水也没得给他走的山路。”
两个西军的将领就在那里研究。
“难道是乡民将他窝藏了起来?”
凭什么呢?不要命了?窝藏他有任何好处吗?
举发他还有一大笔赏金呢!
这逻辑不通顺啊。
“那王顺毕竟是个流窜已久的悍匪,若是威胁了几个农人,也有可能。”
刘正彦听了这话就冷笑。
“大是大非,宁死也不当受此贼胁迫!”他说,“正好天高曲端远,叫士兵们慢慢搜,慢慢敲打,咱们这一场仗下来,分文不花殿下的,还得从这些贼民身上刮些零碎回去,犒劳儿郎。”
翟进沉吟了一会儿:“咱们那位王监军,不像个爱财的。”
“她不爱财,也不爱功么?”刘正彦说,“此间贼民皆受了王顺的好处,按说就该一个个拷起来,慢慢打着问!怎么,她难道还要同情这些贼民?殿下知道么?”
王顺就在下面等了大半夜,等到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头顶上那口破缸被挪开,天光洒了进来。
他就这么浑身湿漉漉臭烘烘地被人捞上来,塞进了另一家的泥屋里,大嫂烧了热水,给他擦拭身上的污垢。
王顺愣愣地看着她,“诸位的恩德,我怕是今生也报不得了。”
“给你洗个脚,算什么恩德?”
“我是朝廷通缉的贼首,你们冒死藏了我,怎么不算大恩?”
“哦,”大嫂头也不抬,“你分了田地给我们。”
“我是无能之辈,只分了不足三个月的田地——”
“只分了一天,”大嫂说,“你也分给我们了。”
第587章
王穿云去找了刘正彦。
不大容易,因为两个人都很忙。
王穿云的忙不算真忙,有数不尽的大户用数不尽的理由来求见,这些求见就像一匹又一匹绸缎,富丽荣华地将她裹了起来。
刚开始大户给她送金银,她不要,大户就改送美少年,可能明着送,也可能暗着送。
下雨的天,王监军去关窗子,自然就能看到一个清秀的书生站在廊下,低声同女道说些什么。
说的都是正经话,比如说县府里的某个小官生病了,原本要来给监军送文书的工作就临时交到他手里。
他听到窗边的声音,便轻轻抬起眼,白净的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黑黝黝的眼睛,都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雨帘。
就这样的一个玉人,在廊下略有些羞赧地躬身向她行了一礼,轻声诉说几句惊扰她的歉意。
等到小女道抱着文书回了屋子里,王穿云说:“整个寿春府的美男子都在我的门外,这个胜在气质好。”
小女道格格笑了几声。
“要请他进来叙话么?”
“不要,叙不完。”
“那,阿姊,要不要见一见青云观的人?”
又是个很漂亮的小道士,肤色透着象牙般的苍白,身上有柏崖的香,他沉静地低着头,说几句寿春府近日里渐渐平定,百姓安居乐业,都很感激王师的闲话。
“《度人经》第 一 章第一句怎么念来着,”王穿云忽然说,“我忘记了,师弟可教教我?”
小道士惊诧地看着她,那象牙的肤色就更白了。
王穿云说:“你一个神霄派的道士,连《度人经》都没读过?”
小道士说不出话,吓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霍邱城内确实是很安居乐业的,那些战火的痕迹都在逐渐被抹平,但王穿云不放心,一定要出城看一看。
她这一路走得有点艰难,从她出门开始,差不多偶遇了两个大户人家的子侄——未必是亲子侄,亲子侄不一定生得漂亮——又不小心撞翻了一个卖花少年的花篮,少年乌油油的黑发上簪着一串儿的茉莉,俏丽又素净,像是乡野间的精灵。
王穿云让刘十七给他拿些钱时,少年赌气说:“我不要钱,你赔我的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