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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214)+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要神异有神异,要功绩有功绩,她有一百个相公替她说些最诚恳的话,每一句都可以掷地有声,落在史书上,可她为什么只说出了这一句?

这样粗鄙!

一点都不掩饰,一点都不伪装。

王顺忍不住就问:“殿下为何如此说?”

“因为这是实话。”

“殿下为何对罪人说实话?”

她就笑了。

殿下是好人。

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好人,殿下不知道百姓会这样困苦,都是当地官员贪腐的错,好在马上就要有一位相公来淮南西路了。

这位相公很年轻,可他一定是被寄托了朝中厚望的,他既有翩翩风度,又有温和公正的品行。

殿下还有更多的本事,殿下还要给万民更好的生活。

殿下是完美无瑕的。

可殿下从来不爱说实话。

她说:“因为你要死了。”

王顺听了就点点头,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他理解的解释,他又说:“罪人所说,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殿下心里有大宋,若天下必要有一人,是殿下也不错。”

她说:“要是有朝一日,你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你会放手吗?”

“罪人不敢做此想。”

“你都要死了。”

王顺就想了很久。

“我也不过是一个庸人,连一府之地都保不住,我还冤杀了信我的兄弟。”

“你能说出来,”她说,“足见你反思过,反思就是长进。”

“我许诺百姓,要是有那一日,我当均贫富,天下再无贵贱之分,”他说,“若有那一日,我与殿下不同。”

她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之后,她拍了拍手。

尽忠从外面跑进来,带着两个内侍,屏气凝神地将这个人带下去了。

这就算结束了。

她坐在她的椅子里。

这椅子很平常,是艮岳里最不起眼的一把,就放在书案后面,上面铺了个垫子。

垫子也是细布缝制的,灰扑扑地,洗几次都还是那个颜色,因此其实看不出新旧,别说放在艮岳,就是放在某个县城的小户人家里,这椅子也并不违和。

可它又很不平常。

除了她,没人会坐这把椅子。

每天清晨宫女打扫这间房屋时,会很珍惜地擦一擦它上面的灰尘,还会换一个同色的,新洗过的垫子,还要用手掌轻轻按一按座位,甚至趴在地上看看四只椅脚是不是平整,会不会晃到坐在上面的人。

可从来没人自己试着坐过。

这就是她的椅子。

她就坐在这椅子里,望向门外,望向王顺与德音族姬擦肩而过。

“你不杀他?”德音族姬很诧异。

“我不杀他,”她说,“我要将他流放到海南,流放到比海南更远的地方。”

“他也许会卷土重来。”

“我看他卷土重来。”她说。

“这又不像你了,像个什么蠢东西。”族姬说,“你凭什么对他心软?凭他是个圣人吗?”

“他才不是圣人,他手上一样沾血,”她说,“他要真走上那条路,杀的人不会比我少。”

“那你留他做什么呢?”

“我总得留点什么,不是他,也是别的。”她说,“你看这把椅子。”

德音族姬轻轻地来到她的面前,伸出鲜红细长的手,像是要去触摸那扶手,可就在指尖将要触及到的一瞬,它意识到她的目光。

它退散了。

王穿云走了过来。

长公主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要是臣做得没那么好呢?”

“那就证明你不适合在这里待着。”她说。

“求殿下解惑,‘这里’是何处?”

“你认为是何处呢?”

王穿云说:“臣以为是泥潭。”

长公主就笑了。

“也差不多吧。”

她又说:“其实我有些怕。”

对面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又有一丝仿徨。

“殿下有天下,有什么怕的?”

殿下轻轻伸出手去,拉住了王穿云的手。

“咱们变了祖宗之法,原是要给大宋一个清平天下,我养那么多厢军的钱从何来?还是要给百姓加税,难道我就不想要均贫富吗?”她说,“我每日吃穿如何,你是最清楚的……我有多少不得已呀!”

她情真意切地说着,说到她看见兰公悄悄地又没进了云中。

说到王穿云似乎想要轻轻地挣脱那只手。

但像是被蛛丝一层,又一层地裹住,最终没有挣开。

她情真意切地说着,说到王穿云也走了。

四面静下来,像是只剩下她自己,还有她那些真诚的话。

又是一个七夕就要到了,真快。

她身边还有许多英武的少年,每一个都开始暗戳戳地忙起来了,也许是背些有趣的灯谜,也许是学些新奇的小把戏,又或者从南方写信时,悄悄附上一匣子的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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