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245)+番外
但小道士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
合剌换衣服时就说:“韩师傅要我学南朝的书,我想而今长公主监国,我也该听一听她的事。”
小道士说:“是也是也,小郎君真是天性聪慧。”
接下来小道士又说了一些长公主的事,比如说她很朴素,她待平民百姓很好,她很博学多才,会写最漂亮的字,她可是太上皇的女儿——大金宫廷里都知道太上皇是何等的大艺术家,那他的女儿自然是最优雅也最有艺术天赋的人,她在月下弹琴,连飞鸟也会落在脚边眷恋地静听呢。
这些话要是赵鹿鸣自己听了,就会说:全是鬼扯!她几乎从不弹琴,她也没有啥艺术细胞,她要是古希腊的神,那她也不可能是缪斯,她必须是那个提着大盾拎着长矛的角色。
但现在小道士吹她,过后上报给她时,长公主就用手背轻轻贴着自己的脸说:“哎呀……”
这封信的听众里还有太上皇,太上皇就冷笑了半天,说:“修仙的人竟还会扯谎,也不知羞!”
但合剌不知道。
他就静静地听,将小道士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在心里想象长公主的形象。
等小道士走了,他小声问自己最亲近的宫女:“为什么我听说长公主,总觉得很熟悉?”
“郎君忘了,”宫女抿嘴笑,“确实是有段渊源的。”
“什么渊源?”
“郎君曾经差点与这位殿下订亲哪!”
这位天上有地上无的殿下,差一点就是他的未婚妻,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
只不过那时宗望郎君还在,嗯,到底公主与合剌小郎君的年纪还差了些……也不是,到底是完颜宗弼那时候又争又抢,宗望还是偏向自己弟弟的。
嗯……那后来怎么就黄了?
都是因为宗弼郎君那时候有点年轻嘛,要不是他去迎亲时闯了祸,杀了人,激怒了宋人,那现在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可能就成他的四婶婶了嘛!
完颜合剌都听完了,没说什么。
当然也没人认为他会说什么,他才多大点儿啊,十岁的孩子懂什么是订亲,什么是未婚妻,恐怕连男女的区别都还模糊着。
但合剌毕竟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岁小孩。
他身体里确实也还没有那些激素让他能对一个未曾蒙面的少女有什么懵懂的爱慕。
他只是想,原来她那样好。
她高贵又美丽,聪明又善良,她还很有力量和权势,不管谁当了她的丈夫,都可以受她的保护。
他本来可以当那个幸运的人,可完颜宗弼将她抢走了。
合剌这里的事就算过去了,他停了课,只要静养着喝些白粥就是。
但前朝的事是过不去的。
外面下了一场秋雨,上京的秋雨,在天上像是水珠,可落到人身上就是一根又一根的冰刺,扎在身上,不是一点一点的疼,是一片一片的疼。
完颜宗干就在宫门口,穿着一件白衣,他背后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叫雨水一打,一片片的殷红。
宫里跑出了官员、奴仆和卫士,赶着马车,都吓得脸色苍白,一声声求他赶紧上马车,那车里有干燥保暖的衣服,还点起了一个炉子。
完颜宗干看也不看。
他满脸都是血,他的额头早就磕破了,鲜血混着雨水,从额头流到了眼睛里,再流下来就像血泪。
上京的人,贵族或是平民,契丹人或是奚人渤海人,都在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他挣脱了两边的奴隶,又狠狠磕了一个头。
“求陛下还合剌一个公道!”
完颜吴乞买身边最亲近的宦官就哭着说:“郎君,合剌郎君也是在陛下膝下长大的,难道陛下就不疼他么?陛下必会查清真相,郎君千万不能坏了自己的身体呀!你自己不心疼,难道合剌郎君也不心疼么?!”
完颜宗干看了他一眼,掷地有声:
“我无能!合剌他没有祖父,也没有了父亲,只有我们这几个叔伯,当年在宗峻榻前,我发过誓要护住合剌,可我没护住他,倒叫贼人下了毒手!合剌他才十岁!他还拉不动弓,骑不上马!我不知道他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我求陛下查出真相,一日不出真凶,我便跪一日,一年不出真凶,我便跪一年!”
“宗干郎君,你莫说跪一年,这样冷的天,你跪三天,你性命怎么办!”
完颜宗干又磕了个头。
“我将性命还给白山上的列祖列宗!”他声音里带着凄厉的嘶哑,“我不认得这天下,不认得我的兄弟了!”
完颜宗干哭了。
他也是一条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汉子,跪在宫门前歇斯底里,嚎啕痛哭,许多人就擦眼泪,甚至也跟着他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