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55)+番外
这可不是什么没经过见过的乡下小毛头,这支军队里主力二百人是茶老大的仆役,说是仆役,一个个也是身经百战的。他们很懂得如何悄悄地翻过茶山,如何如天神一般降临在茶农家的门前,如何以一敌十,用手里的棍棒杀得那些惫懒的贱奴滚倒在地上,哀嚎求饶。
他们甚至能靠身上武艺同一个个村落交手,那些明明能卖上几十贯,但被他们以十几贯价格买走的地,那些明明不输东南茶,但被他们用两三贯铁钱就收走的嫩叶,都是
他们的赫赫战功,是他们的明证。
战绩太多了。
至于在南郑城中偶尔练一练身手,砸几个店铺,震慑几个不知道来拜山头的黄口小儿的事,茶老大说都懒得说。
他有这样一支军队,治下了这样大的家业,他怎么就不能吓退那个党项人呢?
可就在他们翻了山,准备像摸进茶农的村落那样,悄悄摸进那个被李永奇暂据的村口时,一支箭矢极其突兀地射穿了打头那个健仆的胸膛!
那可不是个一般人!那是在南郑城中极有脸面,去酒楼吃饭都能得小二赔个笑,是茶老大手下心腹干将,响当当的人物!
他的手还牢牢地抓着路边那株水杨藤,像是抓住他的救命稻草一样。可他的眼睛睁得那样大,眼珠就要脱出眼眶,嘴里“嗬嗬”地只能冒出些血沫子,整个人顺着箭矢来的方向往后就倒。
火光下,他死是不曾立刻就死的,他还在徒劳地抓着那株灌木,可他抓不住他的生命力,任由它就这样飞快地自他眼前流逝。
于是他将眼珠转向了他最亲爱的兄弟们,他将另一只胡乱在空中攀扯的手也抓向了他们。
他们只有后退一步,惊骇地看着他,甚至忘记了他们身处何地,将行何事。
可他们忘了,射出箭矢的人却不曾忘!
焦斗声那样响,如一支锐利的箭,刺破了这个夜空——
天啊!天啊!他们还没仔细看到那个射箭的人到底在哪啊!
“贼!”射出那一箭的西军弓手说。
“不像!”他身边的同袍说。
“成群结队,不是贼是什么!”
不仅成群结队,偷偷摸摸,向着他们的军营而来,他们手上还都拎了钩棒,坏蛋心思一览无余了。
但还是不像贼。
这队弓手相互配合已经不太需要频繁交换口令,他们是真正一个村,一个乡,一起少时从军,住是住一起的,甚至娶的也是彼此的姊妹,十几二十年并肩作战殴打西夏人,练就出相当的默契。
开弓,搭箭,与另一山头的弓手相互支援,开始还看一看令官火把,很快他们就连火把也不看了。
看个什么!下面这群贼人鬼哭狼嚎,满地乱滚,四散而逃,他们没有形成一次有规模的进攻,他们甚至连逃跑都不知道奔着哪个方向去!
按说山贼别的不会,逃跑的本事总该有吧?
来路是别想了,地上扔着明晃晃的火把,但凡有人奔着官道跑,立刻就被居高临下的弓手一箭钉在那;
水田也别想了,一脚踩进去,满脚都是泥不说,在田里跑得啪啪乱响,溅起水花那老高,月光火光交织下跟个在逃仙子似的闪闪发亮;
灌木丛可以钻进去,但逃跑时不该直着身子跑,小心在灌木丛里爬,这乱糟糟的三更半夜,西军的弓箭手也不是猫头鹰;
但最不专业的是有人高处不敢跑,就往低处跑,有沟就往里钻,还一个接一个。
钻也就钻了,身后像是尿了似的,还留了些水渍。
一个种家子居高临下,站在山坡上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跟身旁的人嘀嘀咕咕几句,有人就递给他一张弓,一支箭。
箭头裹了布,浸了油,精度不能强求,但他弯弓搭箭,如火流星一般的那支箭射进草沟里。
身后有亲兵接二连三将火箭矢射过去,片刻就亮起了一片!
“他们带了猛火油吗?”有弓箭手惊呼。
“看势头不像!”同袍说,“烧的慢,像是普通的菜油。”
下面终于有了呼和求饶声,但上面的不理,黑灯瞎火的,你是真投降还是背后藏了一把短刃的假投降,影影绰绰谁看得清楚?
况且你带油干嘛?你好狠的心啊!
“贼子安敢!”一个西军士兵骂道。
“蠢笨如猪!”另一个士兵骂道。
“又蠢又毒,”第三个士兵说,“怎么兴元府的山贼蠢到这步田地还没饿死!”
这场夜袭变成单方面的屠杀是各方始料未及的。
甚至朝真帝姬也不曾料到。
她想得很好,李永奇的粮队兵士不会太多,五十到一百之间,而商人那边的乌合之众至少三倍于他,那就可能形成暂时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