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587)+番外
街上比平日拥挤嘈杂。车马也多,挑着担子的也多,急着采买年货的人挤来挤去,肉铺前面队伍排得老长,铺板后的伙计嗓子都要喊不出声:
“羊肉?羊肉早没了!骨头要不要?骨头也只剩两副!”
铜钱就像是变轻了一样,前几日能买半扇肉,今日只能切一条,可肉贵还有限,酒可是真的没了,就算酒家使劲儿往瓮里掺水,那酒也卖没了。
十几万人来到真定府,他们是一定不能回家过年的,就只能在营地里过这个年。
可他们又得了赏,长公主从不克扣他们的钱,他们手里握着一把搏命来的铜板,再吝啬的男人也蠢蠢欲动,想替自己置办点什么,来犒劳他们在太行山中这些日子受的苦。
可转运使司没送来年货,一车车都是好东西,除了用不尽的箭矢,替换用的武器和铠甲外,还有盐、米、布料、干柴。
都是大军需要的东西,士兵们吃得饱,但还是有点儿失望,他们就将目光放在了营外的集市上,放在了城中的商铺上。
宁福的马车停下了,前面人太多,只能停一停。
她说:“怎么人这么多?”
女官说:“殿下,咱们今日在街上来来往往地走,一直这么堵呀。”
“原来是这样,”她说,“可我现在才看到。”
岁除这一天,“撼山”到了。
不是一门,是一长串,真定府的路已经不需民夫去扛了,可以用最稳重的牛车拉着,可车辙在真定城南门外还是压出了清晰的车辙。
百姓们就在道路两旁,指指点点。
说什么的都有,他们说这东西是天上来的,说它有毁天灭地的能耐,说想点燃它要做法事,要祭祀,还要选取……啊呀!不要闹了!人这么多,要是跑丢了可怎么好?!我告诉你们几个兔崽子,这法器可是要献祭几个小孩子,对!越淘气的塞进那铁筒里就越响亮!
小娃子就大哭,“撼山”的车队在哭声中继续缓缓向前,众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厚厚的草席和油布,以及令人心悸的粗壮轮廓。
它就像一座山一样。
长公主立在城头,看着它们一门接一门,缓缓爬进她的城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尽忠上前一步:“殿下,宗翁到了。”
宗泽没有在行宫或是府衙等待,他是从东门进的城,此时也挤在路边看,被请上了城楼。
他的腿脚已经不太稳了,因此赵鹿鸣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一下。
他看起来也比几年前瘦了很多,胡须已经全白了,在风里轻轻地飘动。
风烛残年。
赵鹿鸣说:“宗翁,天这样冷,城外风大,你何必亲至呢?”
“不瞒殿下,”宗泽说,“臣听了许多此物的神妙,因此好奇,也想要来看一看。”
她笑了。
“休整完毕,咱们就过河。”
“过河——”宗泽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殿下,天下汉儿,皆等这一日,臣愿为殿下前驱,亲眼看着王师……踏过拒马河!”
城外民夫还在叮叮当当地干活,哪怕这是岁除。
起土坛了。
甘露五年就这么来临了,就在连绵不绝的营帐,在“撼山”工匠们的调试,在民夫一锹接一锹的声音里来了。
第778章
有人放起了爆竹,惊得马蹄顿了一下。
卫士便问:“ 先生如何?不曾受惊吧?”
秦桧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无事。”
只是这一眼,让他忽然一愣。
“那是燕京城吗?”
“先生,还有几里地。”
秦桧点一点头,叹了一口气:“当真雄伟。”
就在这阴云密布的天幕下,仿佛钢铁铸成的军事要塞,正矗立在秦桧视线的尽头。
城墙是最先撞进眼里的,那其实已经不算是墙了,而是平地而起的一道灰色山脉,墙高四十尺,其上有无数层层叠叠,刀砍斧凿的痕迹,它高峻而又宽阔,上面可以跑马,自然也可以拉车。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登上这城墙,谋一个先登的功劳,他一定又重重跌下,只留下了丝丝缕缕深色的斑驳。
离得还很近,就在几年前,有无数大宋士兵就将鲜血抛洒在城下,而后又有女真人前来,他们格外勇猛,也格外狡黠,登上这连绵二十七里的城墙,成为它的新主人。
这很好,秦桧想,这本该是一座坚城。
他专注地继续看。
城墙上长出了许多望楼,每隔数十步就有一座,冬天里士兵可以在这里烤火,敌袭时展开重弩,力量可以射穿战马。
秦桧的车驾继续向前,城下的护城河又展现出来。
这不是浅浅的一条壕沟,而是自附近莲花水引过来的深潭,虽已结冰,但在护城河前,金军布置了大量的拒马、铁蒺藜和陷坑,弥补了这个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