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623)+番外
所有这些细节汇聚成一个人,一个只忠心于殿下的人。
殿下待兴元府的兵,天高地厚。
殿下待这位兴元府的指挥使,更不用提。
现在王善进来了,和尽忠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胖一瘦,脸上却没什么年轻人的跳脱,只有一种被生死和秘密磨砺过的老练和冷静。
“你告诉他了?”赵鹿鸣问。
“是,殿下。”尽忠先开口,语速平稳,“宫中递出的消息,官家已三日未进水米,只靠参汤吊着,对外称病,但近身的内侍说,官家很清醒。”
“嗯。”
尽忠又说:“太医令被赶出去两次,现在宫中有些不体面的传闻,只是官家养病,管得紧,压下去了。”
赵鹿鸣的目光转向王善:“你怎么看?”
王善想了一会儿:“末将以为,官家不是在求死,而是……困兽之斗,殿下北伐功成,万民仰望,他一个深宫里的……残疾天子,除了这条命,没什么能让殿下顾忌的,他又贪恋那位置,是要满天下的人看着,至少也要殿下留一个玄武门的名声。”
“他还想逼我回宫,我要是惊慌之下立刻回宫,燕云就要被我搁置,天下人都看我慌慌张张——嗯,我要是不理睬他呢?我作为妹妹,哥哥饿死了我不知道往回赶,这不是更难堪吗?反正他要死,他一定心里有好多理由,充分地惩罚了我。”
“殿下,还不止。”尽忠忽然说。
“还有什么?”
“要是殿下仓促回京,身边必定缺少侍卫,”尽忠说,“殿下是千金之躯,出事了怎么办?”
赵鹿鸣被这个推测给弄得有点迷惑。
“他没有……”
她停了一下。
“嗯,他有。”她说,“尽忠,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王善看了尽忠一眼,有点迷惑。
“要是我回京,这一路上,遇到了一个……对,忠于我哥哥的力士,”她说,“非要砸我的马车,然后,这事就难看了。”
现在大家绕进了一个圈子里。
官家不用说了,一心想着用自己的死来惩罚她,恨不得让她也亲手杀了他,要是他没残废,他就不向着完颜娄室冲锋了,他要向着她冲锋,他要等着王善或者李世辅对身边的高二果或者高三果大喊:“殿下养汝,正为今日!”
然后那个莽撞的,但身份明确,天下人都知道是长公主亲信的小伙子冲上去,一马槊给官家刺下马,刺个对穿。
接下来怎么样?大臣们肯定就得抱着他的尸体痛哭!长公主就得被迫下令,族诛了那几个北人,说不定他们几个就得被迫脱光了站在房顶上大骂赵鹿鸣啦!
……官家就指着这点狂想翻盘了。
但问题不止于此。
太上皇还没死,虽说他被她关起来,安分得紧,可他当了几十年的实权皇帝,万一他想动手呢?万一他想用这个残疾儿子的死,换来和闺女的同归于尽呢?
到时候大家山呼万岁,又给他请出来了,他又当上皇帝啦!
这想法就太美了。所以他们必须小心些,官家要死,那就让他死,但不能死得太难看。
她对王善说:“不能等别人把刀递过来。既然他要演这出忠臣昏君、以死相逼的戏,那我们得帮他把戏码改一改,我是不能进这个泥潭的。”
过了一会儿,她说:“但我可以流血。”
王善就全听懂了。
殿下和尽忠的意思是:咱们必须当好人,不能让咱们的人先动手杀官家,这血流成河太难看了,还是咱们的人伪装成官家的人刺杀您吧。
到时候殿下流血,当着天下人的面流血。
……殿下可太倒霉了。
“殿下得回京,”尽忠继续小声说,“只不过回去了,得有一场刺杀,给天下人看着,刺客要真,自然是个义士,证据自然也要做实,最后所有的线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都在官家身上。”
都是官家的错。
都是官家,明明已经残废了,明明根本处理不了国事,可他还是嫉妒自己的妹妹,嫉妒自己这个收复燕云的妹妹!
不仅嫉妒,他还亮出了刀子,以兄杀妹!
这样的人,配做皇帝吗?
不答应!天下的人都不答应!
那就不是给他请下来了,大家要一板一眼废了他,让他不肯走完三辞三让这最后一段路!
现在王善就明白了:“殿下,怎么动手?”
赵鹿鸣说:“得准备一个,就像上次那个刺客差不多的,看着心思单纯,被人用大义名分蛊惑了,然后还要弄出来我哥哥的手谕,这个可真难,上次那人,明明是被他蛊惑的,硬是不给我留一封。”
“奴婢有办法弄到笔墨印鉴,东西也能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