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642)+番外
当然,他也能理解。
女真人有时候是会表现出这种死战不退的勇武的,因此他们的勇武就显得更加可悲——因为大家争夺的,是一座已经陷落的关城,就算它此时不陷落,来日殿下改进了“撼山”之后,它的陷落也是命中注定的。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萧高六站在街头,看着许多人从他面前走过去。
大部分是溃兵,被缴械了,只能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他们不反抗,也不会逃跑,他们的心气在昨夜已经用尽了,现在他们也筋疲力尽,只能跟着宋军的命令往南走。
往南走,将他们驱赶到宋军的大营去,那里有饭吃,有水喝,有温暖的帐篷。
殿下一定会开心的,这一战多了几万张嘴要她喂饱,她一定会开心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萧高六就在古北口的关城里坐着,一边看着他奶兄弟养伤,一边看着他奶兄弟救下来的那个小姑娘洗干净脸,换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后坐在床下大吃特吃香象奴的病号餐。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洗了脸,重新梳了头,显得非常的精神,体面,虽然还有点憔悴,但他认为这是他立功的证明,应该留着给殿下看看。
萧高六说:“你说,殿下该怎么奖赏我呢?”
香象奴有点不想理他,但他还是说:“郎君啊,你这么英俊,又这么勇武——”
岳飞忽然走了进来。
他说:“张帅要奖赏咱们!”
萧高六惊呆了:“张叔夜?殿下呢?”
“殿下,昨日已启程去了汴京——”
香象奴小声说:“郎君,郎君哇,郎君,这治刀伤的药,分你一半吧。”
第806章
张叔夜正在喝羊肉汤。
他战前心理压力大,一切可能犯忌讳的事他都不做,包括不会冲犯太岁方位,比如让军士时时盯着旗杆,不让鸟类落在上面,比如不会左脚进帐篷,比如他把羊肉汤也戒了。
他自己原本算是个唯物主义者,但庞大的军队,一切可能引起流言的事他都很谨慎——而且有些事会让他感到疑惑,比如说羊肉汤。
也不能说是喝羊肉汤会遇到祸事,他这几年不说顺风顺水,可也坐到了枢密院的头把交椅上。
但每次喝羊肉汤,都会遇到一些意外。
化险为夷是很好的,不过张叔夜已经是个花甲老人了,他身体素质再好,经不住多番惊吓。
他就在战前给羊肉汤戒了。
现在燕京城打下来了,殿下得到了皇帝绝食的急报,匆匆忙忙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离开了前线,张叔夜剩下的工作很繁忙,他就需要喝点羊肉汤,犒劳一下自己。
屋子里的小吏们已经算了一天的账,轮番出去吃饭休息,轮番进来继续打算盘,其中有些是男子,有些是女道。
男子是干惯了这项工作的功曹与主簿们,女道是针线处的人,殿下留给张叔夜的,会做表格,能直观地记录与核查账目。
张叔夜一边听小吏们报账,一边看他们核算出的数据,一边吃羊肉汤。
他已经是这支大军的统帅,但吃得还是很俭省,他只要一碗羊肉汤,一份咸菜,一份面饼,他就将那面饼掰碎了,放进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然后用勺子舀起来吃。
算盘珠子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外面站岗的亲兵都往旁边挪了两步,他们听得头疼,不知道元帅是怎么忍住的。
张叔夜还在继续吃羊肉汤。
案上摆着三份册子,一份是兵部的令,说某月某日,给多少营,哪些营,发了多少钱;一份是户部的文,说某月某日,只能拨多少钱;一份是他自己记的账,某月某日,某营的士兵跑到他这里来问,啥时候发钱,啥时候回去。
最后这种情况通常不是几个兵,而是一群。
张叔夜是枢密使,在朝堂上也举足轻重的人,但他就从他的府中走出来了,很和气地对他们讲了许多好听的话,又讲了许多殿下的债券的好处,终于将他们送走了。
殿下在发债券给士兵,算是寅吃卯粮的极致,但发债券也是个巨大的工程,总得借到多少钱,发多少钱的债券,否则,殿下说,那发的就是金圆券了。钱还在陆陆续续进户部的账户,还在陆陆续续往外发债券。
总之张叔夜这里的一大难题就是,他要给士兵发钱,或者发债券,让他们领了自己的功劳,分批回家乡去,家乡在陕西,就从燕京走回陕西,家乡在河北,那倒是很容易。
赶紧回去,要是人走不了,春耕就要耽误。
这项工作放谁身上,压力都大了去了,但张叔夜毕竟是张叔夜,靖康年千里勤王的老将,抗压能力特别强。
况且这事没什么变故,只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他需要的就是仔细,再仔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