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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716)+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几个女吏干脆不坐马车了,山路太颠簸,她们骑着牲畜,县府帮她们租了骡子,她们就骑骡子走,县府还给她们派了几个差役和小吏来。

刘蕴之就发现这个县比石佛沟那边还不对劲。

因为她们到了县府,县令就死皱着眉,县令点差役和小吏,那几个人也是死皱着眉。

所有人对她们的态度有点像是:“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这不对劲,还有送来了这几个差役和小吏,也不对劲。

出了城,女吏里有个嘴巴很甜,很会套话的,路上又请几个差役喝了粗茶,吃了一碗烂肉面,总算是给话打开了。

其中一个姓王的差役,大家称呼他为王大哥,就同几个女吏说:“黎城山里与外面不通,两姓争地是常事,咱们的父母官已是操碎了心的。”

“操碎了心?”刘蕴之问,“争地,判了就是。”

“不好判,不好判!比如说张村和李村争的那块河滩地,闹了几十年,死过好几个人,老父母审了三次,每次判了都不服!”

黎城的山里,好地少,夸张点说,好地一亩,比一头牛还值钱!那两个村,张村和李村,争的是小东河边上大概五十亩的一块地,县令不收钱,县令想公正执法,别说他还算是个清官,好官,他就是个昏官,贪官,他都不敢贪那块地!

没有人敢!因为那块地旁边就有水,它太肥了,两个村争起来没完没了!判了三次,第一次判给张村,李村不服,第二次判给李村,张村不服,第三次县官也颓了,说你们一村一半成不成?当然不成!

每次判完都有人不服,不服就想办法往上告,知府出门,就有两村其中之一的村民冲出来,拦在路上,一拦再拦,拦而又拦,知府又没有办法,只好发回来重审,又痛骂一顿县官。

这还只是打完仗之后的事!

打仗之前审了多少次,判了多少次,两个村子打了多少次,没完!

女吏愣愣地看着王大哥。

“文书呢?文书怎么写的?”

王大哥一乐。

“这事看文书,恐怕也看不完全。”

“为何?”

“那河是改道的。”

现在女吏们全明白了。

县令的态度是“求求你们,别量那块地”,但他不能说,他说了,显得他心虚。

女吏们推行经界法要量全县的田,凭什么不量那块地?你心虚吗?

所以县令就加派了差役和小吏过来,又偷偷叮嘱:

“别让他们打起来,要是打起来了,护住那几个女吏,那都是官家身边的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了事呀!”

“是,还有什么吩咐?”

“血别溅到她们身上!”

那块地在县城东北三十里外,山脚下的拐弯处,河流冲出一片糟心的河滩,上面一半是淤积的沃土,一半是坡地,地里种着粟,这时候已经快熟了。田中间有土埂,土埂上插着几根木桩,歪歪斜斜的,就像骄傲的旗帜,气势不倒。

女吏们骑着骡子到了,一到了,立刻就被这股气势给镇住了。

两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

气势汹汹。

张村那边是二三十个人,打头的是个老头儿,后面都是青壮年,李村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也差不多。

张老头儿手里拿着一卷破破烂烂的纸,李大叔抱着一块残碑。

有里正,这种情况下,里正在旁边站着如喽啰,一声也不敢出。

刘蕴之头都大了。

她说:“谁是张村的首领?”

老头儿就站出来说了姓名,又说自己是张氏宗族的族长。

她又问:“李村呢?”

那个大叔也站出来,又说自己是前里正。

她说:“你们都争这一块地,那就各自说说自己有何证据吧。”

张村先说,他们手里的是熙宁年间的批文,这块地一共四十八亩,是张村的,写了这条小东河以东,大黑岩以西,这片地都是张村的,这是朝廷的印。

刘蕴之接过来就仔细看,纸是真的,印是真的,字迹也工整,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书上写的四至,和现在的地形对不上。

这就是小吏所说的“河流改道了”,改道之后,河滩的面积增加了。

李村后说,李村那块碑,是大宋太祖皇帝时期立的碑,那碑上刻着“李庄界”,虽然碑已经损毁得很严重,但字迹还是能看到的。

只不过毕竟是乾德年间的事,距离现在太久了。

“还有什么文书契纸吗?”

张村说,“县衙有旧档,熙宁年间的档还在,写的就是这块地归张村。”

李村说:“旧档?兵荒马乱的,你们张村的去烧过了!靖康年间县衙的大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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