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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718)+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咱们这事弄错了,”她说,“就按木桩来吧,这不是真正的界限,这是正经的前线。”

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拔了插,插了拔,就是双方田地的分界线,之所以歪歪扭扭,不仅因为频繁地插拔,还因为土埂也不是直的。

木桩是战斗的证明,土埂也是。

想清楚这一点,她们就想清楚了这个村子的土地该怎么判——这根本不是她们去“判”,而是她们作为强大的第三方,让这两个村子停战。

根据木桩的位置,刘蕴之开始画鱼鳞图,歪歪扭扭地画,但她画得很仔细,很精细,她到底是个很有良心的人,很担心他们因为她的图再起争端。要是换成了诺曼王朝的后裔,可能那条线直直地就画下去了。

她熬夜画了三天,终于画完了,在鱼鳞图上,张村和李村的田地犬牙交错,像两块拼不拢的木板。

果然画完了,给两个村子召集过来,两个村子依旧是不满意的。

张村的觉得被李村占的地要夺回来,李村觉得被张村占的地,也不能让。

两边还是雄赳赳气昂昂,张村的老头说:“主事娘子,我们不服!”

李村的大叔也说:“不服!”

但是这个女吏站在他们面前,很淡定地问:“我们没来之前,你们怎么样?你们斗过了多少场,是不是?你们彼此看对方那个眼神,有人死掉了,是不是?”

两边就不用说了,那的确是很仇恨的,再打一打,他们就是世仇了。

女吏就看着两边的领头人说:“阿翁阿伯,我问你们,为了这块地,你们愿意死几个儿子?”

这问题过于祖安了,他们气得立起了眼睛,可回答不出来。

女吏说:“你们现在划的地界,就是你们各自能占住的地界,想再进一寸,说不准就要死一个人,那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父亲呢?他难道不是你们的族亲?他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

双方就说不出了。

那个很会讲话的小女吏上前,又说了些很柔和的道理,比如说,若是灾荒年,若是横征暴敛,让你们活不下去,为了一寸地死斗也是无法,可现在有了圣明天子,灾荒年给你们免赋税,若有贪官污吏,你们尽可以去州里告,天子又派了新的官员来,专要裁决田地诉讼,专要看顾你们的!我看过了你们的村落,不富裕,可你们也都能吃饱饭了,凭什么还要死斗下去?

再有些没什么意义的话,比如说化干戈为玉帛后,两个村子还可以互通婚姻,女儿嫁得远了,难道爹娘不心疼,不想念?若是可以就近嫁在隔壁村子里,娶亲的汉子得了岳家的助益,女儿也有娘家当倚仗,这不是很美好的事吗?

反正归根究底,这道理不是道理,她只是将这种非常冷酷的现实摆给他们看。

他们现在就是不死人就不能将战线向前推进,双方都是如此,那为什么一定要打下去?

两边的人默不作声地回去了,低着头,心里愤愤不平。

可他们有死战到底的决心吗?

显然都没有,那就这样吧——河流冲出来的三十多亩地,两个村子分一分,各自忍气吞声,但都可以对自己的村民宣称:

“不是我怂了,实在是那主事的小娘子,人家官大一级!是皇帝派下来的!”

小娘子们就当了两边的台阶,没得到什么好话,灰头土脸的,但总算是得到了这两个村子都认可的鱼鳞图。

这份鱼鳞图就被县令当宝贝一样供起来了,恨不得挂在公堂上,可算是了解了他的一个心病。

小娘子们说:“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份判决惹出了大事。

她们的道理,全是对的,但奈何有人从另一个方向去理解了。

最先被测定好鱼鳞图的是张村和李村,接下来还有王村和周村,还有什么吴村和赵村,看多了她们都不认识“村”字了。

每个村都有争议地,有的是边界不清,有的是水源分配不公,有的是祖上留下的糊涂账,打官司,判决结果不满意,县衙判了,大家不服。

但村民们不是狂战士,他们不能每天睁开眼就战斗,战斗至死,大部分村民对于争议地只是嘟囔,只是不满意,只是背地里怨恨,除非族长振臂一呼,否则他们没有那个推着族长发动战争的勇气。

但现在,这个勇气被“量田”的消息给点燃了。

人人都听说了!

朝廷派了人来了!派了这些女吏过来,她们是天子身边的人,她们带着带着经界所的公文,给张村和李村的地画了图,那图就定下来了,以后张村和李村那块田的界线,就那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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