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1752)+番外
她清清嗓子,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像是很想避开,但又很犹豫,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身份想避开,又是因为哪个身份想犹豫。
最后他忍住了,她就摸到了他的脸,她的指尖去摸他的眉毛,眼睛,去摸他那平静又痛苦的脸。
她说:“你怕我吗?”
“臣不怕。”他说,“臣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你知道,只是那些‘好’让你不开心。”
李世辅又不说话了。
她小声说:“我也差不多。”
李世辅沉默地望着她,她小声说:“我知道那些话。”
“臣不怕闲言碎语,”李世辅轻声说,“臣只怕臣毁了陛下的圣名。”
“说话归说话,”她小声说,“手别闲着,你继续脱啊,穿着湿衣服要着凉的。”
又墨迹了一会儿。
当然这附近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总得有人在外面,可能在门外面,墙外面,窗外面,可能在屏风后,屏气凝神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着急。
他们就听着官家问冷不冷,李世辅说不冷,过一会儿又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官家说你擦擦,李世辅说谢官家。
官家说,现在就咱们俩,你换个称呼。
李世辅说谢陛下。
官家说再换一个!
尽忠恨不得拎着靴子出去打他,但要是李纲在这里听——想什么呢——李纲会觉得李世辅谨慎得体。
这就是宦官和士大夫的区别,士大夫觉得后妃自然要端庄,男后妃也是同一标准,宦官觉得你们这些神经病,官家谈工作要主动,谈个恋爱还得继续主动,牛马也不用这么累呀!
现在殿内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官家在说一些很低声的话,李世辅在低声应。
原本尽忠以为李世辅会喊她的名字,可以喊一个很亲切的小名,比如说呦呦。
但很意外,李世辅在(他以为)只有两个人的寝殿里,他喊的是殿下。
他低声说,殿下,殿下,殿下。
尽忠心想,李大郎看着跟木头似的,心里还藏了挺多事儿。
现在他那些绷带全没了,只有些旧疤,生在精壮的身上,要是羡慕他,诋毁他的那些人看了,也要惊叹,看那从肩胛到腰间的疤,那是多锋利的一柄长刀劈下来的,那不是步兵用的东西,那是一个力气相当大的女真骑兵留下的。
谁被他劈了这一下,就该一刀两断。
可李世辅还活着。
又或者是他胸前留下的一簇簇的疤痕,那是箭伤,他穿的是最好的甲,可禁不住箭雨没完没了地敲敲打打,这又会让那些人看了后感到怵然,一个人受了第一箭,他是个聪明人就该赶紧转身逃走,他怎么就守在那,挨了一箭又一箭,就是不曾后退?
她将脸贴在那疤上,他的皮肤冰凉,像铁一样,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她就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要是死了,你就是为我而死。”
“我愿为殿下而死。”李世辅说。
“我也这么觉得,”她说,“所以你更不能死。”
殿内又静默了一会儿。
随时等着被喊出来干活的尽忠心想,两个人打哑谜,憋死人了。
好在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话了。
“我心里有很多很卑鄙的主意。”她说。
“殿下可以说出来。”
“我拿了你的布老虎。”
李世辅显然听不懂,他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说,”她说,“我总伤你,伤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层雾,不是泪,而是种小心的试探,她伸手去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插进她的指间。
李世辅低声说:“殿下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只是怕殿下有一日不要我,若有那日……”
“没有那日,”她说,“我要你留下,你留下,心里一定很苦,你是个武将,功臣,鹏举那般受人敬重,若你只凭军功说话,你也可以堂堂正正,你被我拴住了,你一辈子也不能走。”
“殿下要我,”李世辅说,“我就一辈子都不走。”
“真不走?”她说,“不去当先登了?”
“殿下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那你就不要去了,”她说,“我说的。”
“好。”
“你还委屈不委屈了?”
“不委屈。”他说,“殿下要我说真话?我心中或许还有些委屈,可不值殿下这样哄着我。”
“真的?”她的声音又有些怀疑,“哄哄你就好了?”
他似乎笑了一声。
“殿下哄哄臣,臣就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可少了那种少年时与种冽互喊狗贼的清朗。
他也只有二十几岁,以他的功业,他算得上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