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294)+番外
在石岭关值守的人里,朝真帝姬算是看起来最体面的一个,她洗了一把脸,换了身衣服,坐在上首处看着是很干净整齐的,但整个人还是透着遮不住的潦草与疲惫。
再看另一边新到的援军,种师中也是满身风霜,擦一把脸就来吃饭了,白发苍苍的老爷子,胡子上的灰还有些没擦洗干净的,星星点点在白胡子里,很是显眼。
梁师成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看这一桌子,只有他一个人白净漂亮,出尘脱俗。
再看看这一桌子的人。
有人在同他讲话,讲些很恭维,很客气的话,比如宫中的岁月,比如汴京城昔日一些趣闻,还有关于东坡学士的诗词鉴赏,字帖收藏。
这些话原本听在梁师成耳中是很熨帖的,这是他所熟悉的话题。
但他们也同朝真帝姬讲话。
他们在讲些关于这场战争的事。
石岭关今有晋宁军多少,捷胜军多少,灵应军多少,义胜军多少,其中在石岭关主关的有多少,把守山寨的又有多少,轻伤多少,需要撤下换秦凤军顶上的多少。还有箭矢的消耗,城中工匠的产能,附近山上的木料,当然最重要的是粮草,他们还得在河东路征调多少粮草,漕运是不是能用了?
朝真帝姬就坐在那,穿着一件新道袍,看着同往常没两样,依旧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可他们看他的目光已经不同。
梁师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
“而今诸位这般烦劳帝姬,却还不曾向帝姬道一声喜哪。”
种师中有些惊奇,“何喜之有?”
梁师成就笑眯眯地,“官家新封曹家二十五郎为驸马都尉,一待此间事毕,就当筹备下降之事呀!”
这消息是从京城送到太原了,但梁师成和帝姬之外其余人基本不知道。
当然,大家也没心思听这些八卦。
现在既然在酒席上说了,王禀孙翊张孝纯这几位听了就立刻起身,向帝姬道一声喜。
有点与礼不合,但前线大家不在乎这个,帝姬也不在乎,笑眯眯地点头,受了大家的贺喜。
小种相公嘴上道喜,下意识就将头转过去,正看见末座上的小侄子怔怔地望着她。
小侄子可能还不明白,但小老头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就道一声:活该!
但小侄子也不是最惨的那个。
种师中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看到坐在种十五郎旁边的李世辅也在那发怔。
哎呦!哎呦!小种相公手里握着的酒杯就差点洒出来。
第133章
夜深沉,来客疲惫,早该安睡。
或者说除了梁师成这位宣抚使外,就连守在太原城的张孝纯每天都有大量的军务需要处理——就比如帝姬说的那些军资缺口,都是主簿李素统计出来,然后交给张孝纯去筹集的。
当然,帝姬也发空白札子给张孝纯,童贯虽然走了,但宣抚司威名仍在,填个名字,挂上宣抚司的职,征调河东路物资就跟一路开绿灯一样舒畅。
太原府每天生活都过于充实,因此大多数出席宴会的人抽空迎接一下种师中的秦凤兵,吃喝完毕就各自躺平去了。
梁师成不睡,他睡不着,躺在床帐里辗转反侧。
赵鹿鸣和小种相公也没睡,来了一个西军大佬,她得仔细问问这仗怎么打的技巧。
玉皇观里灯火通明,宫女和内侍在内,灵应军在外。
种师中再看这些小道士,就不是当初在兴元府的稚嫩模样了——也不是更黑了或者更壮了之类,而是眼神不一样了。
再见帝姬,帝姬依旧是笑盈盈的:“小种相公,我可还是吴下阿蒙?”
小种相公行了一礼,“帝姬已令人畏惧。”
帝姬脸上的笑就收了,伸手请他入座,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
“京城的相公们作何想,又会在爹爹与官家哥哥面前如何说,我是没有办法的,只是我不足令金寇畏惧,这一桩最要紧。”
种师中不吭声,坐那眯着眼,突然指了指她身后,“此何图也?”
平平无奇的一个地形图,但标了高度,这就导致了小种相公恨不得将身体趴墙上去细看。帝姬见了,连忙命人将地图摘下来给他。
小种相公举着油灯来来回回地看,一边看,一边夸,“何人所制?”
“我军中之人。”她说。
小老头儿眼睛一亮,转过头看她。
帝姬赶紧打个补丁,“暂不能外借啊。”
小老头儿又悻悻将头转过去了。
“既有此图,”小老头儿说,“想必附近山川沟壑已入胸中。”
“但也奈何不得金人。”她说。
她这么一说,种师中就在那捻捻胡须,“帝姬令人制此图时,可曾留意过其他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