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540)+番外
“卯时未至,你不好好养伤,跑来做什么?”
“灵鹿公主性情狡黠,”他说,“她是一定不甘心这支兵马被咱们剿灭的。”
“嗯,”完颜宗望说,“她连马上拉不开弓,射不出箭的骑兵都送来了,恐怕就算心有不甘,也没什么用。”
“她会不会还有些别的计谋。”
兄弟俩对视,哥哥说:“你也知道粘罕叔父的战况,宋人就算有援军,也送不来河北。”
“不是援军,”他说,“别的什么计谋。”
他哥的起床气就更重了些,“这唐县大泽三面被咱们死围,一面临水!除非她使五鬼搬运,将这数万人一夜之间搬空!”
要说完颜宗望平时面容圆润可亲,被军中称为菩萨太子,却并不是个没威严没手段的人,无论是斩首自家贪污军粮的侄子,还是虐杀不肯服软的宋臣,他都有决断与狠劲。
但对上愚蠢的弟弟,就很无奈,“算了,我再派一队斥候,就近查看可好?”
斥候回来的时候,营中已经给两位郎君送来了早餐,其中有朴素的麦饭,也有熬得热气腾腾的肉粥,这是特地给伤兵开的小灶,两个人正在那不做声地吃,帐帘突然就被掀开了。
那个斥候很惊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世界观崩塌的崩溃感:
“宋,宋人跑了!”
两位郎君都不约而同放下筷子,“你再说一遍?”“你说清楚!”
“跑啦!”他哭叫道,“几万人,跑光啦!”
“啪!”地一声!
完颜宗望把碗扣在了案几上!
第252章
宗望静坐了一会儿,有隐隐的青筋在他太阳穴上跳动。
但只跳了几下,就又顺服地埋回了那皮肤下面。
他没有把空碗拿在手里,有条不紊地将那些麦饭又扫了回去,而是站起身:
“大军一刻后开拔,向西南疾行,路上不必造饭,吃些干粮。”
跟在后面急匆匆进来的参军们就很吃惊:“元帅何意?”
“我先不去计较他们怎么逃的,管他们是钻地还是飞天,总要窜进真定城去,”完颜宗望的思路极其清晰,“他们逃,我们追就是。”
他一边下达军令,一边让奴仆为他取来铠甲,又有功曹和辎重官挨个被叫起来,要进来说一说那些需要装车的笨重东西是不是都能按时启程,还是需要一支殿后的护卫军,中军帐里就一片闹哄哄的,十七八个人里里外外都在排队等着完颜宗望点过头,再开始运作这架战争机器上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
但完颜宗望还是在这一片杂乱中准确地找到了他愚蠢的弟弟:“宗弼!你伤还没好,谁准你出去!”
完颜宗弼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听了他哥高声的申斥,往外挪动的步伐就更快了:“我总得去战场看看!看他们究竟怎么飞出去的!不然我死不了心!”
哥哥的威胁对全军都很有震慑力,但完颜宗弼不在乎,他哥既然没用军令叫他回来,那就是完颜宗望自己也很迷惑,很想知道这超自然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就算完颜宗望是个唯心主义者,这世界也不能太不公平,光对敌人开放唯心模式是不是?
完颜宗弼坐在马车上,先让马夫带着自己在外围转了一圈。
“没有车辙的痕迹,”他说,“不应该呀。”
要说金军的哨探就睁眼瞎了,夜里最黑的时候,宋人给牛马都捂上嘴,拉着马车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可先不提金军的哨探斥候全部瞎眼的概率,就说这几万号人跟着车马出去,这车辙得多显眼——这片荒原就在水泽旁,现在水还没结冰呢!土地没那么硬!
他转了一圈,又问问跟在身边的骑兵,“你们也都看过了?”
“确实看过了,”骑兵们说,“不是从咱们这三路走的。”
完颜宗弼就说:“古怪。”
那再看看战场。
战场一片狼藉。
宋军也会构筑防御工事,工匠、民夫、甚至是后排的士兵,都会迅速刨土筑成一道道的矮墙哪怕只有半身高,在这土墙后面的下半身它也是安全的对不对?要是战场上原有村庄,那可就更方便了呀!几万号人都挤在这方圆几里地,难免就一脚深一脚浅,脚下可能是刨土挖出的坑,不小心里面还有一根长矛等着;脚下还可能是一截断墙,被尸体盖住了,一不留神踩上去,就可能扭到脚;脚下还可能是一层又一层的铠甲,有锋刃向天,像是诉说故主那一腔不平之气,别说踩上去,就是裤腿刮到,也要开一个大口子,血流如注。
完颜宗弼凭自己是走不过去的,但他是大金的郎君,自有几个强壮的战奴轮流背着他,从战场北边艰难跋涉到南边,战奴们满头大汗,但谁也不敢张口呼吸,张了口,这浓烈到粘稠的血腥气就一股脑地往嘴巴里钻,咽下去一肚子都是腐血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