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548)+番外
百姓们都这么围着,眼巴巴地看着这支败军进城,可没有人辱骂嘲笑这些士兵。
都在人群里一个个认,认出自己家人,就止不住地哭出声,没有认到,就继续在城门口等着,等到城门关闭,等第二天,第三天的来临。
许多大户人家也在围观群众里挤着,他们也在等。
有人就没忍住,比如那个姓张的大户,一见到蜜蜂小狗穿着残破的,不属于自己的铠甲回来了,这大叔嗷一声就冲上去,给儿子抱住了。
“都是为父的过错!”当爹的老泪纵横,“儿啊!儿啊!你恨极了我吧?我不该贪图名利,将你送进军中!都是我的错,我明日就求到宣抚司去,将你救出来!”
蜜蜂小狗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爹爹,你一点错也没有,你不知道我有过多少同袍,他们每一个都是英雄。”
第255章
一场败仗,但真定府的老百姓并没有特别难过。
他们最开始是很自信的,当母亲的总认为自己儿子天下无双,当妻子的也希望丈夫有万夫不当之勇,当女儿的滤镜就更重一些,既然爹爹在家里耀武扬威,出门总得有点本事吧?
尤其那时还是顺风仗,一条街上的汉子结伴去参军了,妇人也聚在一起,充满憧憬地聊起几品官开始有诰命,那诰命的衣服是什么料子,什么底子,上面绣了什么样的花,又要用什么样的头面去配。
说着说着,好像头面已经戴在自己头上,一个个就咯咯笑,笑得傻乎乎的。
可当风言风语传进来,说是大军在唐县遭了围困,已经死困数日,数万将士生死不知时,她们一下子就从凤冠霞帔铺就的七彩云端上摔下去了。
这些傻乎乎的妇人一下子就懵了,关上门狠狠地哭了场,从梦里醒过来,就又变回家中男人尚未从军时的模样,甚至比那时更加坚强。
她们忙碌地开始清点家中的存粮,夜里也要每家出一点灯油,凑在一起纺线织布,眼皮还肿着,可脸上的泪已经干了。
等到男人回来时,看到家里收拾得整齐干净,就感到非常惊奇。
“俺也算是生死之间走了一遭,”他说,“也不见你记挂。”
“没空记挂你,”妻子硬邦邦地说,“要是真叫金寇打到真定城下,还不知城中是什么光景,你要是回不来,一家子老小都靠我一个,我不能哭!”
说完了,撑不住就开始小声哭,丈夫坐在家里的草席上,过一会儿也就哭了。
“没给你挣回一个诰命,”他说,“俺还把你拿嫁妆购置的那套甲给糟蹋了……”
糟蹋自然不是拿去换酒抵债那样糟蹋,那甲原就是旧的,小门小户看不真切,稀里糊涂买下来,在战场上走个三两遭,叫金人乱刀剁个几下,就糟烂了。
妻子听了很心疼,哭得就更厉害:“甲片没背回来?”
丈夫嘴唇嗫喏着,蚊子似的哼哼,“走着累,给扔了……”
话一说出口,就叫妻子拿了一个藤枕狠砸了几下,丈夫后背上有伤,缩着脖子浑身就是一哆嗦。
妻子赶紧又把枕头扔一边了。
“就不能指望你!”她说,“指着你的功劳换米下锅,老小都饿死了!”
两口子就这么噪噪切切地说几句亲热又掺着抱怨的话时,忽然有人敲门了。
“张四哥可在么?”邻家那个一起参军的小兵在门外喊,“营中发钱了!”
丈夫一下子就蹦起来了!
妻子比丈夫蹦得还高!
宇文时中摸摸胡须,有点不好意思。
“此非殿下之职,军饷原该朝廷筹措……”
“先生这么说,那我不发了。”长公主说。
老师就囧了,好在没囧几秒,长公主就把话又圆回去了:
“我的道观荒山也都是爹爹与兄长赐的,我的钱拿来发军饷,先生千万不要觉得内疚。”
老师又摸摸胡须,“宫中赏赐殿下的钱帛皆记录在册,臣只怕粮饷数额巨大,府中内库……”
“不要紧,”她说,“还没发到我自己的钱呢,咱们现在花的还是完颜宗望的钱。”
老师就死机了。
花金人的钱,似乎很不对劲,他也不是真空球形鸡,知道夏天时宋金边境上猖狂走私来着,但那时宋金还是暂时休战的状态,现在都已经是生死仇敌,还花人家钱,感觉好像就有点不厚道……尤其是到朝廷那,好说不好听呀。
赵鹿鸣一眼就看出老师脑子里有点什么迂腐的东西,她就一乐,冲尽忠招招手。
一会儿的功夫,尽忠就端来两块马蹄金了。
“先生你看,”她用特别尽忠的语气说,“这两块金子,哪一块是金人的,哪一块是宋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