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556)+番外
“臣不敢。”宇文时中很尴尬地说,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官家这信,只想与殿下叙兄妹之情罢了。”
“嗯,”她说,“我看了信,想起幼时父兄对我的照顾,很动容。”
她这样说着,还抽出了一条洁白的帕子,轻轻在眼角沾了两下。
宇文时中就低了头。
“不在今日,就在明日,或在须臾间,必有第二道金牌。”
“此真兄弟也。”
“殿下?”
“无事,我闲来感慨,先生请继续。”
这道金牌很古怪,但这俩人都对官家性情有所了解,既然了解,仔细想想就会发出“那就不奇怪了”的声音。
官家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写了这信,送了这道金牌呢?
简而言之,他想用这个妹妹啦!
他又想用这个妹妹啦!
但他也知道,当初妹妹出京,兄妹俩闹得是相当不愉快,那么大一个出身高贵,性情柔和,容貌冠绝京城,还痴心贞烈的驸马,被他给逼死了!这事儿很不好,就算是官家,他想起来也心虚,知道妹妹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胆量和骨气在,心里肯定是恨不得要咬死他的。
……这妹妹还是天下有名的胆量骨气更胜男儿,这兄妹关系就更麻烦了。
没办法,用之前先写信,用点手段缓颊,最好是妹妹看到这信感激涕零,潸然泪下,然后重新燃起对兄长的爱,发誓愿意为兄长而死,兄长说啥她听啥,兄长指哪她打哪——就行了。
这不可笑吗?
凭什么兄长会认为她是个无脑NPC,声望条到底也不要紧,一封信就能刷上去呢?想当年她玩个什么游戏,为了刷声望给人家无偿贡献成千上万匹符文布呢!
既要又要还要全都要,一点亏不愿吃,一点便宜都不能少,永远做梦希望世界随他心情而转,说的就是她这哥哥了。
“挺可悲的,”她说,“但我已经猜出来京中发生什么事了。”
宇文时中疑惑地抬眼看她。
“前番朝廷下令,断绝了洛阳以西的粮草,兄长那时必以为只是父子间一时的意气之争,他却不知那十几万西军无粮而散后,再想聚敛他们为朝廷所用,难了。”
她站起身,声音像是初冬结冰的河水,“西军既不受朝廷节制,朝廷就再难集结兵力,阻完颜粘罕于河东。”
宇文时中望着这个少女黑白分明的眼,以及隐藏着蔑视的神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甚至也不是官家一人蠢。
他们都曾以为金人去年来过一次,也就那么一次而已,金人走了,富贵日子还是照旧地过,贼配军还是照旧地踩在脚下,还有那些义军,都被训斥责罚,赶了回去。
现在金军复至,他们茫然四顾,却发现曾经一腔赤诚的将士都不在了。
还剩下谁了?
宇文时中和赵鹿鸣猜得一点都不错。
就在这封甜腻亲切的家信送过来后第二天,第二道金牌也到了。
第259章
第二道金牌进城时,大抵事事和第一道金牌有些相似。
宣抚司下令派人进山里去搜寻那支殿后的军队,这事儿很不容易,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处理是因为这几天里双方都很忙。
一场大战之后,并不是双方吃饱饭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就能精神抖擞地继续捉对厮杀。
许多士兵跑散了。
他们当中有些是主动跑散的,对面一波冲锋,马蹄踩烂了邻家小哥的肚腹,将那些猩红的内脏都踩了出来,在冬日的晴空下热气腾腾,这就足以令周围士兵丧了胆气,两腿发软,两眼发直,在对面又一次冲过来时不管不顾,扔下武器,脱掉铠甲,飞快地逃离战场。
逃离战场也不是个容易的活,可总有人成功,而且成功率随着逃走人数增加而增加,先从两翼开始,而后可能蔓延到整个军阵,除非指挥官迅速派出督战队,镇压并激励士气,再次将阵线稳定住。
稳定住的阵线开始与敌人厮杀,一段时间后又开始有人溃逃,指挥官就再次镇压。
如果运气好或士兵训练有素,这事儿就周而复始,运气不好或者士兵都是乌合之众,那就风紧扯呼,作鸟兽散。
他们跑得这样散,等到大军撤退后很久,他们才缓缓开始向着真定靠拢,赵简子的殿后军队也是一样。
那些邬堡里出来随他们共同作战的,或者是他们自己的士兵,都可能在这场艰苦行军中走散。
初冬的山里是森冷的,巡山的队伍进去,冷不丁就会遇到一个走散后无声无息死去的士兵尸体,但也有可能遇到一个蜷缩在山洞里,靠着吃蝙蝠老鼠维持住生命,奄奄一息的伤员。
这些人都要被收拢回去,都要花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