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566)+番外
官家在殿内走来走去,叽里咕噜地咒骂,皇后听到了,就将梁二五叫过去问问。
听完了叙述,皇后那张也因为战势而憔悴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丝笑,“大逆无道,官家说没说怎么罚?”
梁二五不明白,就小心问,“圣人是说……”
“我听官家好大脾气,还以为要给哪个罪人夷三族呢。”
梁二五就哆嗦了一下,“圣人说笑啦!”
圣人一点也不爱说笑,可她除了说笑也没别的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呢?主战派给了些建议,比如秦桧说,给长公主叫回来,给她军权呀!什么大将军,枢密使,名头都好说,她是你妹,你连她都不信,光发金牌不给钱给粮给名头,你还能信谁呢?
官家回来就发脾气:“我就是不信她!我不给她这些,她不也该回来助我么!”
皇后听完,就是一乐,“连作妹妹的都不能取信于兄长,天下也没有什么人能取信于陛下了,陛下今日,真是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听不得这话,一听到,立刻举起手要照着那张玉一样美丽的脸上打去。
皇后也不躲,就静静地看着丈夫,直到丈夫在她的目光下迟疑、怯懦、收回手,愤怒地走开。
她一下就瘫坐在地上,蓝地云纹织金的缎袍铺开,像是闪闪发光的一滩湖水,又像是她流尽的眼泪——他怕!怕金人,怕大臣,怕他的父亲!怕他的兄弟!怕他的妹妹!也怕他的妻子!
当年大婚时,她是多么欣喜于嫁给了一个温柔俊美的皇太子!那时她还以为他是她的天呢!
隔着一重重的帘子,皇后坐在地上,还能听到丈夫远远传来的咆哮声。
“发金牌!金牌!金牌!”他大喊大叫,“我就不信喊不回她!”
五道金牌一气砸来,她就必须有些表示了。
宣抚司还在陆陆续续来人,她躲在自己的行宫里,让佩兰给她化妆。
“这里扫一些腮红,”她指着自己的眼皮和眼尾,“对,红红的。”
佩兰看了就很为难,“瞧着不庄重,倒……”
“倒什么?”
“倒像禁中那等以娇怯姿态引人怜惜的宫人。”她就说得很委婉。
没想到长公主答得爽快,“对!”
长公主怎么不能娇怯啦?
不仅要娇,还要大娇特娇!
尽忠就低着头出去了,过一会儿进来,递了一个小匣子在梳妆台上。
“这是什么东西?”佩兰问。
“殿下一会儿或许用得上。”尽忠小声说。
长公主眼圈红红的,下了马车走进宣抚司,路边行礼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
等她坐在上首处,刚说第一句,就说不下去了。
“我兄唤我回京,”她说,“我为臣妹,不敢推辞,河北之事,以后就要交托给诸位了。”
她的皮肤很苍白,透着象牙一样的色泽,连嘴唇都不再红润。
说完第一句,她就从袖子里取出尽忠给她预备的帕子,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哎呦,一擦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流。
于是连那双凄然的大眼睛都被泪水浸润了。
李俨带着两个弟弟一下就站起来了,杀气腾腾,“殿下!”
他们还没把话说出口,刘韐就厉声打断了他们,“慎言!”
小老头儿是很有威望的,不仅是科举上来的文官,转职进了宣抚司后也能守城,与百姓同甘苦,拒敌城下,因此平时他板起脸骂谁,这群年轻武将都跟小鸡子似的,缩着脖子不吭声。
但他刚说了这两个字,在座那几个跟着公主一路从京城到蜀中,又到了河北的辽人武将一起看向了他。
他们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奇异的寒意和杀气,一声也不吭,却已经从头到脚将刘韐看了个遍,像是在打量一头即将被狙杀的猎物。
这眼神像是一双手,给刘韐狠狠地推了一把。
老人余光瞥到刘子羽也跳起来时,立刻给了他一个手势,逼他坐回去。
他自己撩起袍子,跪在了公主面前。
“殿下,河北不能没有殿下,”他沉声说,“殿下若是轻骑回京,恐怕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站起来的迟疑一会儿,就跟着跪下了,跪在刘韐后面,仿佛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完全是幻觉。
长公主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木讷而柔弱地继续垂泪,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就起身跪下了。
直到武将这边的人都跪了下去,文官那边有些坐不住,一起看向了他们始终没开口的宣抚使宇文时中。
宇文时中就坐在长公主下首处,像是出了一会儿神,但很快又醒过来了。
“殿下领命而来,若朝廷召殿下归京勤王,该名正言顺,方能上下一心。”
他起身离座,行了一个大礼,“臣当表奏天子,为殿下请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