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700)+番外
挨完了这两下打骂,大多数惊魂未定的士兵就渐渐消停下来了,少数发了疯的,就被捂住嘴拖走了,清晨太阳再升起也见不到他们的下落了。
这样一夜过去,河北军的神气就与之前有了些不同,说不好是更冷静还是更麻木了。
常小哥见到过来慰问的王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既不是镇定了,也不是麻木了,”王善说,“他们只是终于变成一个士兵了。”
总而言之,在后面跟着干苦力的河北军都受了这样的精神刺激,可是在最前面的韩世忠表现仍然是难以言喻的稳定——他亲手斩杀了十几个蒲察石家奴的女真亲卫,每一个都是穿着重甲的,可天下也没有什么样的重甲能经得住这个魁梧彪悍的陕西汉子一斧子,韩世忠说:“若真有,臣就再来一斧子!”
这回答刚健朴实,很有气势,再加上令金军后退五十步的战绩,韩世忠算是又出一回风头,整个西军都只能望其项背。
不过战后曲端还是大发雷霆,消息传进公主的耳中,就听见内侍们嘀嘀咕咕:“荒唐呀!”
“什么荒唐?”公主一边看着佩兰倒茶,一边问。
“听说今日击鼓的除了兵士之外,还有一位妇人!”尽忠说,“是他带在身边的一位夫人!”
佩兰正在给公主倒茶,王穿云就问了,“他怎么将夫人带在身边?”
“就说是呢!还是偷偷带来的,这下叫曲经略知道了,要治他的罪!”
西军原本是有行军带着家眷的习惯的,尤其是军官的家眷,爹妈和正房还有孩子一般不会带来,多数要带位小夫人照顾起居,不过镇戎军没这个习俗,曲端不喜欢,在他开始公然当爹后,一纸军令,这些家眷就都被留在武乡了。
现在有一个被韩世忠带来的,这一下就惹到了西军之爹。
公主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确实该罚。”
佩兰依旧低着头干自己的活,王穿云就有点震惊的看她一眼,尽忠很机灵,说:“经略说过,营中除了跟随殿下的女道之外,不许再有其他妇人。”
王穿云眨了眨眼,刚想说话时,王善忽然来了。
“有金使自京师至。”他脸色很严肃。
从种师道到曲端,再到耶律余睹,人人脸上都是“我就知道”的神色。
每个人都不感到意外,毕竟宋人是很熟悉谈判的,大宋自开国以来,和大辽的谈判不知道有多少次,不打仗时自然要谈,打仗了就更要谈。
只有赵鹿鸣有些惊奇,她在接见金使之前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想完她就清楚了。
“请他进帐吧。”
来人也不算陌生,是一直跟在完颜粘罕身边的左瀛。
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是个很文雅整洁的文士形象,比普通的大宋书生更像个文质彬彬的雅士,现在他穿着甲胄,摘下头盔,淡青色的头皮就让他与帐中所有人都有了极大的分别,更何况他还风尘仆仆。
在他不曾进帐时,尽忠就小声对王善说:“这才第二日,来回就是一千二百里啊!他们的腿脚也忒快了些!”
王善小声说:“不速之客,别多嘴。”
现在左瀛进了虒亭前的军帐,一群人黑着脸看他,他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仍然客客气气地向上首处坐着的长公主行了个礼。
左瀛说:“特来拜见长公主殿下。”
她笑了一下,“先生客气,若我不留蒲察驸马作客,你们也想不起来见我。”
左瀛说:“殿下好客,我们元帅也不遑多让,大宋皇帝在我们营中为上宾,我们女真人每日为他杀一只羊,奉上我们最好的美酒,一点也不敢薄待了他。”
有人立刻就将手按住了剑柄,向前踏了一步。
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了,“先生虽不是女真人,这话倒真有女真人的蛮横无礼。”
左瀛说:“蒲察驸马并大金的数万兵卒已有数月不曾归家,盼殿下放他们归还,也好全了宋金之间伯侄的情谊。”
这位使者是一点也不绕弯子了,可能是因为军情紧急,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没力气绕弯子了。
一日夜跑了六百里,他又不像蒲察家的小伙子,他是个上了年纪的文士,能强撑着到这已经算是个奇迹。
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可一丝惧意也无法从他身上看到。
此时帐篷里就寂静一片,有咬牙切齿的声音“咯咯”地响起。
大家之前都算到了,皇帝这张牌女真人是一定要打的。
但真打出来时,还是很棘手,不棘手在这张牌怎么破——古往今来有不同的人面临着同样的困境,但答案基本都是“只要我不要脸,你就没办法道德绑架我”。比如她要是混不吝如大汉高皇帝,可以说我哥就是你们都勃极烈的亲侄子,那你们都勃极烈要是准备杀自己的侄子,记得让我去围观一下你们伯侄相残的盛况;又比如说她要是狠心手黑如曹老板,她就不该让使者见她的面,这样她就可以在过后惊声尖叫,目眦尽裂,泪流满面,全军上下一起披麻戴孝,雄赳赳气昂昂去屠了女真人的故乡,海东青都得拔光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