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910)+番外
不用说老吏,从中书省往下,每个文官见到她都一脸的驯服。
短暂的驯服。
她问他们奏报有没有问题,他们就试探性地问:“殿下以为有什么不妥呢?”
她在道袍下握紧了拳头。
这些人驯服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驯服的心,而她也还称不上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可她更怕文官们的驯服不是为了给她找麻烦,赶她离开帘后。
她偶尔有一个怀疑,就是有一部分文官对催着大宋各地送粮食是没有私心,也没有情绪的。
就是单纯地催要,就是单纯拿百姓当成定期会吐出粮食和钱帛的东西,比道观里的三清像还灵应,连香火也不需要,只要拿棍子打一下,心想事成。
否则怎么解释这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
楚州的洪泽,暂时还没有神霄宫的祭酒路过这里,原有个一路南下的祭酒,据说是从河北一路跟来的,在长公主面前也能说得上话。
她的船走在水上,没有大张旗鼓展露自己的身份,只跟着一支商队走,到了宿迁时,船就不动了。
一座宿迁城,城里城外到处都是堵在这里的人。
祭酒刚要下船,有人就说:“千万别下船!有盗匪!”
就叫这道士吓了一跳,正准备悄悄往外看时,早就叫船老大赶着,将所有的客人都送到底仓去藏着。
臭烘烘的底仓,有人淌眼抹泪,有人拿出酒肉同大家分一分,酒是不曾细筛过的劣酒,肉也只是随身带着的咸肉。
“好歹吃一口,”那人说,“死也不能空着肚子不是!”
分到这个女道时,她说:“我信三清,不能吃荤的。”
“你信三清,三清便保佑你么!”
那女道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
“我若是不信,不是更不保我么?况且我确实是见过灵应的。”
外面传来了一阵跑步声,马蹄声,船上的人就都不敢说话,静悄悄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声音像是远去了,那个分酒肉的客人问:“什么灵应?”
女道士就不说自己了,只说:“你们岂不知安国长公主便是得了三清的庇佑,才击退金军么?”
似乎很有力,大家半信半疑,有人就凑近了小声问她“可有符么?能保平安么?若是能保平安,能不能赐我一张啊?”
可隔着底仓,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冷哼。
“若是三清庇护她,那就该连三清的庙宇也一起砸了才是!”
那个祭酒一下子站起来了。
“什么人?!”她冷声问。
但声音似乎消失了,只有河水打着船壁,激起水花,一声接着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船老大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了:
“贼人走了!”
码头上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显得有些冷清。
大宋船运颇发达,只要有河流船运的城镇,码头都是最热闹不过的地方,这里什么人都有,有搬运工,有纤夫,有修船的工匠,还有卖小吃的,赌博的,拉皮条的,三教九流,统一给官府交税,然后混杂在这里。
但现在码头上什么都没有了,有一队官军,横眉冷目地站在那里,目光很戒备地望向每一艘停泊在这里的船只。
有人试探性地问:“我们能下船采买些……”
“不许下船!”
那人唯唯诺诺地应了。
女道士走上甲板,左右看一看,便问起那个刚刚发酒肉的人:“既不许下船,能开船往前走么?”
“也不许呢!”
“不知,只说是洪泽去岁不曾清理淤泥,而今发了水,走不得船,凡是要南下到洪泽的船,一律停在这里。”
他想想又加上一句:“有擅自南下的,叫官府知道了,要逮的!”
第435章
梁夫人坐在书房里,不安地动了动。
有焚烧香料的烟气飘过来,带着一丝超脱凡俗的力气,想拉她挣脱这种困境。
长公主要她试一试整理神霄宫各路道官送回来的书信,这些信件并不是第一时间送给她的。
艮岳里也有几个识字的小道士,他们负责将送回来的书信抄录一遍,原件要收在长公主那,附件送过来。
原件要负责存档,但也是一种监督,长公主平时很忙,她要和文官们聊一聊恩科的事,在撕开一条口子,给武将送进朝廷这件事上,文官们终于表现出了一点反抗精神。
他们一定是要反抗的,朝廷的官虽多,甚至被后世批评冗官,但文官们自己不这么觉得,他们有子侄、学生、同乡,他们只恨自己人不够多,而外地的官员又太多了。
朝廷里没有武将时,他们可以互相攻击,比如广南人轻浮,荆楚人爱计较,四川人不懂礼法,至于福建人就更可怕了,他们吃虫子的!蛮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