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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宋徽宗公主(923)+番外

作者:蒿里茫茫 阅读记录

她就用这种方法生起了火,那火光很暗,入夜时烟也不多,大家能用它烤点鱼虾吃,有人贡献出一个逃生路上也不舍得扔的陶罐,大家用它装了沼泽里的水,煮了些猎物,这罐子奇大无比,百八十人轮班喝才喝完一罐汤。

喝完了,王顺想安排他们值夜放哨,客商说:“别安排了,这野地里,咱们不点起火,官兵是断然找不到的,就算找到,他们几里外那火把就跟长龙似的,你一眼就望到了。”

道士说:“有道理,咱们夜里听一听就是。”

大家都跑了一天了,天上都是星星,躺在地上,原该很困倦的。

可每一个人都不怎么困,他们都有各自的心事。

有年轻的男人躺在地上,摸着手边那一丛丛的草,小声唤着妻子的名字,也有妇人拍着自己的胸口,像是那个在逃难中走散的孩子就趴在她胸前。

“儿呀,儿呀,”她喃喃地说,“官兵们将你捉了去,看你那么小,不会为难你吧,他们有饭给你吃么?”

有人在旁边冷哼一声:“说的什么傻话!”

整个沼泽地静了一会儿,忽然那个妇人小声哭起来。

过一会儿,那个冷哼的人也抽抽了鼻子,低声地哭。

“我是亲眼见到了的,他们一刀杀了我娘。”

程无名默默地听着,就这么听到远处的东方亮起了蒙蒙的光,这些人总算在哭声中睡着了一会儿。

王顺从妻子身边离开,走到她身边。

“他们没来搜捕。”

这一夜里,王顺没主动找她说话,他挨个看了每个人的情况,有人受伤,他给伤员包扎,也尽力找到些吃的给他们。

除此之外,他对面临的形势像是毫无概念,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现在过去了一夜,他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了。

“禁军夜里进沼泽很危险,”程无名说,“他们毕竟穿着甲,陷进泥里施展不开。”

“不过咱们逃难的路上经过了几个村庄,村庄里的人也没出来找咱们。”王顺说。

“这是什么话?”她问,“他们凭什么来找咱们?”

“只要后面有禁军,那些庄户汉子就必须进泽地来找咱们了。”

这个逻辑有点跳跃,程无名想了一会儿才想清楚。

但话也不算粗糙。

我大宋对外的战绩怎么样先不提,所谓冗军,其实对内镇压方面还是很有力度的。

和女真人比一比,真不好说那支队伍更残暴,尤其女真人的残暴是一种指挥官允许下才会发生的暴行,人家在令行禁止时,宋军往地上扔钱人家都不会去捡。

大宋禁军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残暴是清水出芙蓉,是自成天然的,从宦官监军开始一层层喝兵血,喝到最底层的士兵除了烧杀抢掠之外似乎也看不到什么活路了。

“不是这个缘故。”她说,“从傍晚到现在,那支兵马像是退了。”

他们没有像样的骑兵,但不代表没有马,没有斥候。

但他们甚至连沼泽的边缘都没有接触过,这一夜听着静悄悄的,与他们昨天那坚决的围剿追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难道是没给够钱?”她问。

“齐枢颇有些名声。”那个客商说。

“你怎么知道?”

“往来漕运的客商都知道。”他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名声?

客商说:很精明的人,而且颇有些可怕的好名声。

这人是不会公开受贿的,可他位高权重,有一百种办法雁过拔毛,比如说漕运这样重要,这河道需要清理维护,码头需要运营,这一切都需要往来船只交钱,交钱,再交钱,名目多种多样,而且总有很多种可以扣上去。

交完统一要交的苛捐杂税后,还有更细致的钱要交,比如说你运的不同种类的东西,经过淮南路自然需要交不同的费,粮草钱帛水果什么到这里都要再收一道。

除了花石纲,转运使对花石纲一路开绿灯,停了别的船也要叫花石纲一路顺风顺水北上进京,当初京中的蔡京童贯都夸他,精明能干,关键是忠心。

“贪官。”她说。

“据说他的钱不是给自己的,他养活了这一路的官呢!那些官吏逢年过节也好,家里有婚丧嫁娶也好,齐枢都照顾着,因此大家都称他一句‘贤相公’!”那个客商说,“他在淮南东路上,只手遮天,威望甚高!你要说他没给够钱,那断然不是贤相公能做的事。”

程无名就觉得这说法和她遭遇的一切更矛盾了。

既然是这么个很懂得笼络人心的人,怎么会一打照面就是几支冷箭?

现在又不追来了呢?

天亮时,王顺就走出了沼泽。

有人想拦他,说外面危险,先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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