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936)+番外
张叔夜说:“你们先同我说说,反贼究竟如何?”
两个人对视一眼,小心道:“不如还是先拿齐枢吧?”
为什么要先拿齐枢?
因为转运使司在扬州,张叔夜可以到扬州去,将转运使司从高到低的官员都抓一遍,然后回过头来,再到楚州去,从知州往下再抓一批,最后去涟水军,从知军到指挥使往下,再抓一批。
就这么且抓且珍惜地一路就能抓回京城去,塞满两艘船的犯人,比运猪还轻松呢!关键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往诏狱里一送,这就算完成任务了。
剩下怎么审,看长公主的心意,想让御史台审,让刑部审,或者是长公主自己审,又或者是直接拿九个白石子一个黑石子抽签看谁该死,那谁就该死。
都已经对长公主身边的人动手了,这就不是衙门官司,这是长公主的复仇。
两个人说完,菜正好端上来。
张叔夜夹了一块鱼肉,尝一尝,问道:“你们为何到现在都不同我说反贼之事?”
“齐枢就是反贼。”他们说。
“你们一心要将自己摘出去,也忒心急了些,”张叔夜道,“他至今不曾露面,不就是要我瞧一瞧他的能耐么?”
知军就叹气,说了实话:“找不见反贼。”
反贼藏起来啦!
张叔夜一点也不惊讶,四平八稳地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是无心藏的,还是有心藏的?”
反贼头目就藏在宿迁南边的成子湖旁。
这里也有一片大泽,而且不在淮河的主干道上,来这里的人就不多,只有农民和渔夫,都被齐枢细心地清理过了。
这数千人就藏在大泽里,将他们自宿迁劫掠到的米粮和财物也都搬了过来,因此烟火缭绕,其中能听到牛马嘶鸣,又能听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喝酒唱歌。
齐枢自己坐着马车过来,按他的身份是绝不该下车的,可他不仅下车了,他还在那些反贼的怒目而视下,伸手去握住了头目的手。
“前番是我不得已啊,”他叹气道,“张叔夜的威名,你们难道不曾听说过么?”
这群反贼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咱们竟招来了张叔夜?!”
“我原能招降你们,给你们一个出身,可被张叔夜所逼,唉,唉……是我问心有愧,”齐枢哽咽道,“我只能将你们暂藏于此,而今我陷于两难之中,又有何面目见天下人呢?”
他们原本可以仔细看看齐枢的脸,可他们陷在了恐惧中,一心只想问:“咱们打得过张叔夜么?”
昏黄的傍晚,每一个人的脸都半明半暗。
齐枢就藏在他们的恐惧里,轻声说了一句:“我倒有一个办法……”
第448章
楚州的街头上,悄然有了些变化。
能闹起民变的地方,气氛一定不会太好,要是程无名到了这里,会说从淮安到宝应,到处都积攒怨气——可以是道家的“怨气”,但比道家更直白的是街头巷尾许多人的脸。
原本街上是很热闹的,江淮富庶,有穿着半旧绸衣的商人带着两个仆人,商人的脸已经很精明,而仆人则需要比商人看着憨厚,做事更精明凶狠些,才能得到这些商人的信任。
他们有可能是倒腾些货物,在洪泽停一脚,采买之后北上或者南下,但更可能是要去码头招募工人。
漕运会剥削百姓,但也会带来大量的职位,从码头上到码头下,车夫、挑夫、搬运工、清淤工这些就不必说了,码头还需要大量的工匠,木匠石匠铁匠各司其职,这些工匠自然也都需要助手。他们由洪泽养活,他们还可以养活很多人,比如码头上的饭摊,饭摊自然也要去邻家的酒坊进些最劣等的酒,再往里兑足了水,看每个工人走到饭摊前买一包食材可疑的饭食时,再来一角劣酒。
就像一块海绵,足足地吸住了来往的穷苦人,不论他们在乡下被乡绅还是小吏剥削掉了最后一亩田还是最后一个幼儿,只要他们鼓起勇气,背井离乡地来到城中和码头上讨生活,其中大部分青壮能找到活。若是旺季,还能攒下两吊钱,叫赌坊的老板觊觎着,若是淡季,至少也有一碗饭吃,饿不死人。
甚至那些没找到活的人也不能确定是饿死的——多半是老幼,老幼吃不饱,自然病弱,病弱就养不活,那关官府什么事?关大宋什么事?
但从去年开始,洪泽附近就变得很危险。
漕运停了,工人就开始失业,他们只有一个空肚子,还有饿得发绿的眼睛,成群结队游荡在码头上,四处想找活干。
可北边打得厉害,说不准谁和谁打,听说是老子打儿子,又听说是伯父打侄子,工人就不明白他们到底吃了多少不消化的美味,一家子骨肉为什么要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