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宋徽宗公主(946)+番外
他就这么沉吟着,思考着自己的人生,也注视着战场包围圈逐渐缩小,并且时时督促军队要保持住阵型时,有人快马加鞭地跑过来:
“枢帅!指挥使传信说,安河镇有守军数十人,出镇迎击叛军,陷入重围!”
“安河镇?那镇子哪有什么守军?”
张叔夜愣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好!快叫他去援救!”
“爹爹?咱们只要按部就班,管他……”
“你这笨货!”爹爹破口大骂道,“那是齐枢!”
张叔夜出城时很不情愿。
换谁来蹚这浑水都不会情愿,因此耿南仲过来送送他时,张叔夜就板着一张脸,不太想和这黑耗子说太多。
黑耗子就微微一笑,“张枢密此去,须得多加小心。”
“谢耿公指点。”张叔夜说。
“我还不曾指点什么。”
这话就说得张叔夜有点纳闷,难道他还真有指点?
耿南仲说:“张枢密可想过,长公主筹备军粮,怎么独楚州出了这样大的乱子?”
“齐枢贪酷,不悯生民。”张叔夜说。
耿南仲摇摇头。
“我大宋的相公们,不悯生民者多矣,齐枢能有今日处境,全因他自己的性情。”
这回终于引起了张叔夜的注意:“耿公教我?”
耿南仲说:“齐枢这一世,是不许自己落败人前的。”
张叔夜听过,心里有些纳闷,可还是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
眼下听到安河镇“守军”跑出去“平叛迎敌”,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人要搞大事啊!
齐枢的发髻已经散乱了。
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有敌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他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有无数根棍棒打下来,还有几根长矛刺进了他的身体里。
浑浑噩噩逃到这里的叛军见他拦路迎击,就有人又重新认出了他。
齐枢厉声道:“我苦心将汝等引至绝境,正为今日王师一举歼灭,还楚州一个清平!”
“齐枢!齐枢!你这狗官!”
齐枢喘着粗气,他看也看不清,听也听不见,叫人打翻在地上,又重新爬起来,披头散发地大喊:“我为书生,不能亲临战阵,制敌平叛,我当死!今日我便抛却一腔颈血,谢罪来了!”
这位朝廷亲封的转运使,大吼一声,用胸膛撞向了那最尖利的长矛上!
等张叔夜听到消息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齐枢死啦!
齐枢不是乱军之中被敌我双方踩死或是误杀的,他是有名有号搞了一场迎击,死在了叛军刀下!
他死得悲壮,死得慷慨!
他到死也死撑着转运使的名头,不坍台!
他殉国啦!
现在一切麻烦对齐枢来说都不是麻烦了。
轮到张叔夜,以及“逼死”齐枢那一串儿“罪魁祸首”来面对这一切了。
第453章
端午之后的汴京就进了夏天。
虽然是夏天,但大家的日子并不难过,女娘都有巧手,早就裁剪好了轻薄罗衫,露出了一段粉白的颈,再加两只手腕。准备出门时若是被古板的老祖母诟病,那就在外面再披一条轻纱。
据说这打扮有些复古,但听说安国长公主很喜欢唐朝仕女装束,京城里就短暂地流行起了这股风尚。
一边流行,小妹子还要问一句阿姊:“殿下不是平日里都穿道袍么?”
“你是个傻子呀!”阿姊说,“殿下在艮岳还穿什么道袍!”
赵鹿鸣在艮岳里,很珍惜地摸摸贡上的裙子。
纱制的,好几层纱,每一层都染了不同的颜色,深深浅浅,明明暗暗,里面有金丝银线,她动手一摆弄,轻纱就变幻了色泽和光晕。
一条玉竹节连成的腰带束在这裙子腰间,像是月光下竹林里自然生出的美人。
“听说是蓬莱那边的工匠想出的……”
长公主就又很珍惜地摸摸。
“退回去。”她说。
就连一贯稳重的佩兰脸上都露出了些遗憾。
“我尚在孝期,人前人后岂能两样呢?”
这话经过长公主身边人传出去,外面就传回了一片赞颂的声音。
“要是能管管那些小女道,殿下当真就十全十美,完美无缺了。”有书生这样说。
神霄宫的女道士多了,自然会有良莠不齐的问题。
良的那部分不说了,莠的那部分比较微妙,比如说这些女道士通常年岁不大,那就会喜欢漂亮衣服。
穿上了漂亮衣服,又会喜欢漂亮郎君。
她们手里是有一点权力的,就引得汴京城内有些轻浮少年追逐她们,或者是坐在马车上出城游玩,或者是黄昏时在州桥夜市里携手,很显眼,就引得一些人不满:
她们得到的权力原不属于她们,而今原该诚惶诚恐,穿着朴素,举止端肃,怎么能着美衣服,又公然同少年嬉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