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还没有离开的球迷刚开始还没看明白意大利一群球员围在一起是要干什么，然后球场里的音乐突然变换，舒缓缠绵的前奏响起，许多人都听出来了是《一步之遥》的曲调——一首非常著名的阿根廷探戈舞曲。

场上围成一团的意大利人散开，给中间的两个主角让出场地。

皮耶罗虽然会，也很久没有跳过舞，所以现在只能配合地当个人形支架，起到搀扶利诺的作用。

“放松。”感受到皮耶罗的紧张，和他面对面的利诺低声道，他呼出来的人气息扫过皮耶罗的耳廓，“跟着我的动作就好。”

皮耶罗僵硬得像块木板，跑了近一百分钟利诺身上却没有汗臭味，钻进他鼻腔的是一股柠檬混合柑橘的清香，明明不是酒味却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只能讷讷点头，“好。”

利诺轻笑一声，突然一个跨步向前，皮耶罗猝不及防地向后退去，差点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绊倒，全靠利诺有力的手臂支撑才没出丑。

“看，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利诺露出个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本来就闪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出更漂亮的光芒。

身边队友们的笑声和口哨声更响了，看台上也传来阵阵叫好，皮耶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利诺却适应得很快，毕竟跳得像是个机器人的家伙又不是他。

好在利诺还有点良心，没想让皮耶罗真的在众目睽睽下出丑，最后是他来跳动作更复杂的女步。

虽然皮耶罗的手搭在他的腰上，但实际上他才是这支舞蹈的主导方。

音乐节奏加快，利诺带着皮耶罗转了个圈，皮耶罗笨拙地跟着，不小心踩到了利诺的脚。

“对不起！”皮耶罗瞪圆了眼睛慌乱道歉。

利诺摇摇头，凑得离他更近，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专心点，看着我别看脚下。”

皮耶罗抬起头，对上利诺和海一样蔚蓝的眼睛。

突然之间，他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不那么紧张了，身体的记忆被唤醒，慢慢跟上了利诺的脚步。

“跳得还不赖嘛。”利诺的声音里带着些赞许，虽然皮耶罗是他搭档过的舞伴里跳得最烂的一个，但也算是个合格的工具人。

皮耶罗有点骄傲，但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

此刻的球场里似乎只剩下了两个在旋转跃动的主人公，他们还穿着比赛时的白色球衣，上面因为摔打还沾着绿色的草汁，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们的舞步却是游刃有余，和球场格格不入的优雅舞蹈被他们演绎出来却一点不显得怪异。

“别把我摔了，要不然我揍你。”利诺提前预告了一句，然后就是一个突然的下腰动作。

利诺左腿曲起贴住皮耶罗的大腿，单腿踩着地身体往后一倾倒，皮耶罗手臂绷紧，稳稳的托住了利诺的后背，球场边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皮耶罗的角度可以看见利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下颌线条，当利诺借力直起身时，他们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一起。

皮耶罗能感觉到利诺的呼吸频率，能数清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这一刻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交缠的呼吸和同步的心跳。

两个人像是一对缠绵的恋人，忘情地在球场上舞蹈。

歌曲进入尾声，旋转的舞步慢慢停止，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皮耶罗自己都没想到的时候，利诺倾身向前轻轻吻在了他的脸颊上。

皮耶罗还在愣神时利诺已经松手退开了。

除了意大利队里的球员没有人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好戏，刚才被两个人的舞蹈吸引没回过神，现在跳完之后立即热闹了起来。

已经从家属席下到球场的皮尔洛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看利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口是心非的大猪蹄子。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和他说要永远讨厌皮耶罗？又是谁拉着他的手让他保证以后一定不能和皮耶罗好？

利诺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和皮耶罗跳完他扭头就看到了皮尔洛。

面对大半个月不见的好朋友，他直接一个羊突猛进挂到了皮尔洛身上。

结果就是皮尔洛被他撞得直接和他一起在地上滚成一团，他坐起来还没来得及生气，利诺就已经把自己脖子上的奖牌脱下来戴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的奖牌，送给你。”

皮尔洛手指摩挲着奖牌的边缘，心中有再多的怨气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小动物总是有这样与生俱来的天赋，天生就知道怎么在闯祸之后讨好人类。

利诺哄好皮尔洛又去拥抱爸爸妈妈，约兰达在他脸上又亲了两口，不吝啬对他的夸赞，“很棒，妈妈为你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