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巨星指南(13)
她能听出来这首歌的绝妙,她更能看出来眼前这位年轻歌手的不同凡俗!
之前的罗莉莎等人唱得不错,但当他们站上舞台,看向密密麻麻的人头时,局促的肢体与拘谨的脸部表情都瞒不过记者的眼睛与耳朵。
她甚至还能听出来他们的声音在发抖!
但是现在的沙菲尔不同,她看上去太轻松,太自然,太游刃有余了。
怎么说呢,就像站在聚光灯下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他人的狂热视线对她不过稀松平常。
很多人在看她?
那又如何。
而她的歌声更告诉杰西卡,这份堪称狂妄的自信并非只是来源于她美丽的外表。
伴随着优雅低沉的鲁特琴,那忧郁空灵的歌声再度传入每一位听众耳中。
与之前的清唱不同,鲁特琴的加入让这首歌又多了几分历史的韵味。
如果说之前的版本更轻柔,更像一位陷入恋情的少女在神像前的虔诚祈祷。
那么当鲁特琴进场后,悲伤的余韵与厚重更加令人叹惋,就像一位年过半百的贵妇人,坐在壁炉前,对你讲述自己青春的故事。
“怎么这么让人想哭呢?”
埃塞尔婶婶的丈夫吸了吸鼻子,眼睛红了半圈。
鲁特琴的古朴,青春逝去的惆怅,恋情不再、初心已改的悲伤,万千愁情涌上心头。
再看着一身白裙、清丽动人的沙菲尔,那柔丽的光晕打在她身上,就像每个人心中那一场可望不可即的幻梦。
从听觉到视觉,一切都搭配得那么完美。
歌词那么轻,声音却能响在每个人耳边,再粗鲁的人都能听清楚歌词,感受到其中的惆怅。
青春啊,多么美,又多么短暂。
人在拥有青春的时候不珍惜,但在失去它后又后悔莫及。
等下一个节目的音乐响起,杰西卡才在顶级视听的冲击下缓慢回过神来。
她吞了吞口水,意识到自己就一直张着嘴巴听完全程。
做完这个动作,身体感官才像复苏了一般,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爬满她的全身,后脑勺传来针刺般的颤栗!
记者小姐抖着手抄起笔,哆哆嗦嗦地在纸上写下自己这一瞬间的灵感。
! ! ! !
杰西卡疯狂在心中谩骂,一边憎恨自己没有带更多的设备,一边心中涌现狂喜。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今天以后,这位年轻貌美的歌手将在罗格镇势不可挡。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报纸上发挥自己的才能,让整个东海都为她疯狂!
台下的记者如何癫狂,沙菲尔尚不知情。
她退下台,仔细打量着观众们的神情。
哪怕有原主的记忆在,沙菲尔依旧没法百分百地打包票,笃定新世界的观众们就一定喜欢自己设计的舞台。
罗格镇是一个缩影,更是一个她了解此方世界的窗口。
她捕捉着每一个人的表情和肌肉走向,判断他们对哪些音乐不感兴趣,又对哪些节目深以为然。
当她还是一个想要在娱乐圈崭露头角的新人的时候,莎朗·温亚德就曾告诫过她。
“不同国家的文化倾向与社会风气并不能沦为一谈,”沙菲尔喃喃自语,“想要征服观众,你就得了解他们的生活。”
想要成为世界一流演员?
她的路还很长!
接下来是整个艺团献上的合唱,唱的依旧是弗朗西斯带来的那首歌。
当高低不一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竟然显现出惊人的韵味。
原本精神有些涣散的观众们微微瞪大了眼睛,歌声低沉、厚重,从中心广场渐渐传到远方。
正坐在海军驻事大楼办公室的斯摩格神色一动。
作为要求沙菲尔帮忙整改艺团的海军长官,当演出开始时,他却并没有到达现场。
本来今天值班的下属想和家人一起欣赏演出,斯摩格干脆和他换了班。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石块,那模糊的歌声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中。
……对舞台的追求吗?
斯摩格喃喃自语:“要有节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慢慢来,对吧?”
“一只白鸽要飞越多少海洋,
才能安歇在沙滩上? ”
原本还在碎碎念自己初恋的埃塞尔婶婶闭上了嘴,她听着这首歌,慢慢地愣住了。
她之前还说不明白沙菲尔搞的主题是什么,但现在听着听着,她突然就无师自通,又知道这首歌在唱什么了。
“炮弹要飞多少次,才能将其静止?”
战争,贵族,海贼,流匪,恶棍。
这些世界上最邪恶的存在究竟毁掉了多少人的故土,又带走了多少人的挚爱?
她不禁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她本应该有个女儿,人人都爱她,炮弹却恨她。